“遵命。”君舍缓缓起，行了个近乎敷衍的纳粹礼。

        所有人都转过去，君舍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枚银制打火机，脸上挂着那抹标志的笑，散漫得近乎失礼。

        懒洋洋的声音从长桌最末端飘过来。

        话音落，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不约而同低――谁都知这是个什么样的“机会”。

        去看她什么？假慈悲地告诉她“别怕”，还是趁机……什么？不，他没那么无聊，至少现在没有。

        君舍没有辩解，辩解是弱者的把戏。因为他们必须用他，就凭他保险柜里那些东西，每一页，每一行，都记录着在场某些人见不得光的交易。

        就在几天前，盖世太保总层的会议室里，厚重的绿丝绒窗帘隔绝了所有的自然光，整间屋阴森得像座墓。

        “英国人在荷兰经营多年，”报长指着地图，“战役打响后，电台活动频率增加三倍。我们需要有人前往协调当地行动，彻底清除这群鼹鼠。”

        他只是……恰好要去荷兰公，仅此而已。

        卡尔滕布鲁纳当时就坐在上首，用金笔敲打着报告，每敲一，巴上那几层厚的褶就颤一颤。

        卡尔滕布鲁纳沉默了几秒，那双深陷在褶里的小睛，滴溜溜转了转：“可以。给你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要看到‘风车’的脑袋钉在墙上。”

        “巴黎已经没意思了。”君舍耸了耸肩，“荷兰现在才是舞台中心。而且――”

        主持会议的是卡尔滕布鲁纳，那个脸上永远像着石膏面的奥地利人，也是“希姆莱最锋利的刀”。议题只有一个：市场花园行动期间，荷兰的盟军报网活动。

        奥托……你又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人致意。

        “我去。”

        他顿了顿，棕睛里掠过幽光：“我对军六在那片的报网很兴趣，听说….他们在那养了只代号‘风车’的鼹鼠，玩了两年捉迷藏，我想去….会会他。”

        阿姆斯特丹那潭又深又浑，前两任被派去“协调”的同僚，一位死于街枪击，另一位则连人带车沉了某条运河，连尸骨都没捞上来。

        卡尔滕布鲁纳的眉几不可查地一挑：“君舍上校，你在巴黎的工作还没收尾。”

        风车，这个名字确实让柏林如鲠在。三个尖盖世太保因他丧命，其中一位的尸被发现时，还被绑在风车叶片上不停地转，如同一嘲讽的图腾。

        提到巴黎，空气里多了些别的东西，那个烂摊结束得并不光彩。那些“失误”被竞争对手大肆渲染，述职会上，几个老家伙还在一旁阴阳怪气。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君舍确实以“猎狐”闻名，他享受追捕最狡猾对手的过程，享受把对方一到绝境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