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有这么不忍直视吗？

        从他府门到现在，唯一一个夸了自己的只有侯跃。

        于思训张了张嘴，脸上青红不定。

        焦奕一边说着，一边倾凑到于思训前，抬指虚了自己的脸庞。

        一沟壑般的长疤狰狞其上，从眉心划过鼻梁，一直蔓延到左颌，叫人打一看，只觉得刺目又心惊。

        “这是在安我呢？”焦奕促狭，“哎呀，于兄可真是菩萨心，叫我都不忍心捉了。”

        竟然只有侯跃！

        焦奕故作委屈：“是我想错了吗？你方才还嫌我碍呢。”

        众人长舒气，纷纷转去牵自己的。

        他早就知，焦奕的面孔棱角分明，眉如长林如漆，那凶戾疤痕底藏着的，本该是一副神仪俊朗的好相貌。

        卫听澜有不。

        于思训转过脸不看他：“说的什么蠢话！”

        “于兄，你这话可太伤人了。”焦奕跟着上，“战场上满脏污的时候谁都不嫌弃谁，怎么现在还挑剔上了？”

        于思训顿了顿，才知他方才是装的，气急：“你这人――”

        偏偏卫听澜又不能掰着他们的脸要他们夸，只能压着火吐一句“启程吧”，满心不快地撩起帘上了车。

        于思训对上他自嘲的笑，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

        “不嫌弃，我嫌弃，行了吧？”于思训翻上，，“走了。”

他看得一个激灵。

        焦奕意味深长地笑：“我这人？”

        “噢――我明白了。”焦奕驱着，不前不后地跟着他，“小郎君在澧京举目无亲，好不容易同祝家郎君有了交，你是担心我这糟心模样污了贵人的，要害得小郎君白白失了个好朋友，是不是？”

        焦奕懒散地抻了抻胳膊：“是小郎君去见恩人，又不是我。咱们不过是去送，厩里的儿可不会嫌弃我。”

        这些人平时一个个耳聪目明的，怎么到了这会儿全变成了瞎哑巴，连看都不肯多看一？

        这人向来如此，“混账”二字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就跟那从不遮掩的疤痕一样，坏也坏得张扬。反倒是他着了，去宽这么个没脸没的氓。

        于思训微微皱眉：“话多。”

        于思训理了理缰绳，一抬，看见走到旁的焦奕胡拉碴的氓样，忍不住说：“你好歹也拾掇拾掇自己。”

        众人见势不好，纷纷挪开目光，各自观鼻、鼻观心――刚刚是谁说的吃沙来着，我们可什么都没听见啊！

        “我没那个意思。”于思训蹙起眉，“这世上并非人人都以貌取人，一疤而已，何必自怨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