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听澜见到他，慢吞吞地从自己房里磨蹭来，有些不自然地说：“去用膳？”

        这家伙，发带落了也不吭声，自己直接换了枚银扣束着。

        记忆中卫听澜的声音犹在耳侧，一句比一句更清晰。

        他呆坐良久，视线及床遗落的发带，伸手将它拿起，缓慢地捋平。

        “好啊。”他平复了一呼，镇定，“那走吧。”

        倒也好看。

手一没了着落，只得收回前，捂着乱的心慢慢坐了起来。

        祝予怀只听得只言片语，不解：“昨夜了什么事？”

        ……

        最后还是一路上叽叽喳喳过于亢奋的学们，分散了他们的注意力。

        不如假装忘记了，等他主动提了再还。

        他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只恨我没长在枝，让你第一就瞧见。”

        “九隅兄，我对你可毫不设防。”

        *

        在落翮山时，他听过漫山竹叶被风动时的声响，声势浩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撩动万弦。

        卫听澜把自己关了屋里，洗个脸洗到快地老天荒。

        祝予怀穿妥帖后走房门，看见那专门为自己备好的清，再看看卫听澜紧闭的房门，不禁心中微。

        “来日方长，想什么就去吧。再难的事，我都陪你一起。”

        卫听澜跟着他门，虽努力装作若无其事，但那无安放的双手还是暴了他的紧张。

        门一开，他的视线先落在卫听澜已经束好了的发上。

        祝予怀握紧了那条发带，终于确定，他所听见的、众山皆响般的震颤弦音――是自己的心声。

        而此刻，他在距离落翮山千里之外的地方，却也听见了那震颤不休的弦音，来势汹汹，令他悸动难平。

        他虽臊得脑晕乎乎的，把自己关起来之前，却还记得烧了一壶，倒正厅盥洗架上的木盆里凉着。

        他用那温度正好的温稍作洗漱，拾掇好自己后也没直接叫人，就揣着那条叠整齐了的鸦青发带，在卫听澜房门外踌躇地等待。

        “要是还不过瘾，等天些带你去跑。”

        他摸不准祝予怀对早上的事是什么态度，也不敢问，揣着这么颗七上八的心，连手脚都不知怎么摆了。

        祝予怀眨了，心思微动，把那本归还的发带又悄悄地收了起来，藏袖袋里。

        “我并非不信你，我只是……不想让你涉险。”

        “九隅兄是来看我，还是来看花的？”

        那些科打诨般的少年戏言，句句真诚又坦，像是一颗剖开的忱的心，几乎捧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