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黎豫从箭楼来，还没走近车，就听到车中传来了断断续续嘶叫声和低沉的泣声。卓济见状，率先上前掀开了车帘。

没有郁弘毅刚东府那一系列举措，大成怕是在成祯帝在位时就亡了。这些年来，黎豫也慢慢想明白，或许当年成祯帝将郁弘毅贬谪登州，并非真恼了他，而是因为当初一系列措施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将他贬京去，既能让他远离京畿是非之地，同时也能为一任君主留一个肱之臣，为大成再续命百年。

        “你怎么了？”黎豫的失神被穆诚锐捕捉。

        “没什么？”  黎豫瞬间回神，又：“其他条件呢？”

        “多谢师兄义！”

        “好！”穆诚一直在等这句话，“你果然痛快！”

        黎豫看着穆诚大包大揽的模样，又想到在先生和面前受的肖瑜，一时之间一酸涩涌上心，即便他对郁弘毅一片孺慕，他在郁弘毅心中永远微如尘埃。

        穆诚中又看稚气的小孩的神，一如他登基后初次在阁中见黎豫时的表，“朕不为他们争取分毫，你难就要屠城不成？”

        “够啦！你瞧这京畿外的景致，多啊！”穆诚再次走到窗极目远投，留恋地看了一秀丽江山，“去吧，明日辰时，京畿北门南门同开，邀你边防军和西境铁骑城。”

        穆诚有成竹，“这个包在朕上。”

        黎豫挑眉，“当然不会！百姓何辜，穆氏皇族虽龌龊荒唐却罪不至死。”

        “朕不是为着你，只不过舍不得这京畿千年古城罢了。”

        穆诚轻松地摇了摇，“没了。”

        可惜，世事哪能尽如人意，郁弘毅如今也是烈士暮年了。最终，黎豫妥协，“看在先生前半生为国为民夙兴夜寐的份上，只要他归隐田园，不再问世事，黎某保他余生无虞。”

        “没了？”黎豫中皆是难以置信，“这京畿的百姓和文武百官呢？你穆氏皇族呢？你不为他们争取分毫？”

        穆诚没回瞧他，但是听到了“师兄”这个称呼，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留一句：

        黎豫本以为这一趟相见，必要费尽心思才能善了，没想到这么轻而易举的就结束了，最终拱手对着穆诚一揖到底。

        这次苦笑换到了黎豫脸，“不过，黎某虽应的痛快，但先生未必肯这么痛快放权，他登州乡野之地尚能搅动风云，隐居观还能布谋国之局，加之对您和先帝忠心耿耿，说不准真会铁了心跟黎某这个‘乱臣贼’对抗到底，黎某防得了十天半月，可防不了十年八载，先生那边还得陛去劝劝，得他一诺才好。要是他还想剑走偏锋，黎某可不会心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