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这会儿焦烂额，不太顾得上哄小孩，问：“那江叔叔和米娅在一起吗？”

        他垂着眸，一言不发。

        于是老问题又回来了，她沉默片刻，和他说：“对不起啊。”

        裴斯年面病态又虚弱，闻言抬看她，语气里满是疚：“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你有事就走吧，我自己可以。”

        换以前那个大少爷，遇到这种约好的事临时被人放鸽的况，大概早就破大骂或者挂断电话，但现在，电话还通着，他却安静到诡异。

        江时羿终于舍得开：“她困了，在榕城睡着了，我让陈照看着。”

        加班测试完件之后，他就疼得直不起腰。

        顾烟完全是因为觉得米娅有他照顾才压没这个心，但现在看不到米娅，她心里就七上八的，这男人总不至于因为冲她生气就为难米娅吧？

        她就连问话都觉得底气不足。

        裴斯年那个家庭况，她其实清楚，要叫也只能叫裴凤华。

        这男人，以前生气都砸东西，和她吵架，现在不说话了，怎么更吓人了，她到底底气不足，报上了医院地址。

        顾烟愣了愣。

        许久，那才传来男人的声音：“哪家医院？”

        她往病房走，江时羿在原地站了会儿，定定望着那个背影，他垂在侧的手微微攥了，然后就迈步，跟上了她。

        顾烟拿着单在急诊科缴费交完钱，回就看到了江时羿。

        顾烟说：“这……没必要吧，我可以自己打车的。”

        江时羿淡淡说了句“没事”，然后问：“裴斯年怎么样了？”

        急诊科的检查并不全面，还要等明天白天医院门诊上班更加周详的检查，医生初步判断是胃炎急复发，开方让裴斯年去输。

        他没有表，因而整个人上透一沉郁的气息。

        她想了想说：“现在学长在看病，这样吧，等诊断来，我看他能不能叫家人过来陪着他，然后我就去你那边接米娅。”

        这几个字，苍白的。

        公司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扶不起他，最后打了急救电话，然后跟车来到医院。

        顾烟很为难，她此刻在医院的楼里接电话，裴斯年还在急诊科的诊室里和医生说话。

为今天有充足的时间和顾烟聊有关那通电话的事，结果现在，看着就连见她一面的计划都快要化为泡影。

        “我去接你。”

        顾烟闻言，这才松了气。

        江时羿想，你还知你有个女儿。

        “是胃炎急发作，现在先输，明天早上一步的检查，”顾烟挥了手中的单，“我得先过去一趟，等护士给学长扎针，然后我让学长叫他家里人过来。”

        米娅声气回答：“乖的。妈妈，江叔叔造的玩屋，好大好大。”

        顾烟听到是米娅的声音，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说：“米娅今天乖不乖？”

        米娅凑到手机跟前喊了一声“妈妈”。

        病房里，护士已经在给裴斯年扎针了。

        她也知，但她不知除了这个她这会儿还能说什么。

        等护士离开，顾烟站在病床边，看着裴斯年苍白的脸，却还是不得不狠心问：“学长，你能不能给阿姨打个电话？你这样，得有人照顾着，但我必须回去看米娅了。”

        时间是她自己说的，现在却耽搁了整整一天。

        回到诊室，医生刚刚给裴斯年完初步的检查。

        她说完，着手机，惴惴不安地等待江时羿的回答。

        对他，她也多少有愧疚，原本因为和江忍的合作，她就觉得对不住他，本来是想要弥补的，但还没想到要怎么弥补，就现了这事儿。

        这会儿大厅只有值班窗亮着灯，因而整个环境的光线并不明晰，男人逆光而立，英的轮廓就被阴影笼罩大半。

        那终于传来低沉的一声：“嗯。”

        顾烟愣了。

        今天一天，她和裴斯年忙于加班，都没吃过东西，裴斯年前些年过于专注工作，饮不规律加上应酬饮酒，胃落顽疾，今天因为没有规律，又发作了。

        “在的，”米娅抬看江时羿，说：“但是叔叔好像不想说话。”

        失约这种事，到底是她理亏，她喊了一声“江时羿”。

        他不说话，她更着急了，“米娅在哪里？”

        他来得比她想象的更快。

        裴凤华一来，她肯定呆不去。

        江时羿明明在听这通电话，却不声，她不用想也知，他一定是生气了。

        顾烟微怔，疚驱使，她主动走向他，先往他周围扫了一，“米娅呢……”

        江时羿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