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之后，天亮的时辰开始一日晚于一日。

        封野看着他，问：“空儿，你是打算好了什么？”

        元南聿战功赫赫，宽仁待，也从未有意得罪过同僚，但此次弹劾他的奏疏竟如此之多，的确超乎众人想象。

如今天已定，早不是当初大家跟着封野打天时的局面，四府各州县府的官员也不全是他们一手提起来的，和朝廷一样，各种势力错综复杂，都需封野尽力辖制。

        “封野，元南聿忠勇无双，但他为人过于心，又意气用事，这样的人，不该给他过的位置。”

        明人都能看来，有人要借辽北战事失利的事大文章。

        今时同往日并无不同，依旧是一样的规矩礼制，但镇北王府中肃杀的气氛，让人倍压抑。

        因元南聿份特殊，对于他的审讯，一直拖延到秋才开始行。

        燕思空是北境的承宣布政使，总四府的军政事宜，地位仅在封野之，而元南聿又在五军都督府右都督的位上，总领太原、宣化两地府兵，他们权柄过大，难免不令旁人红。

        第28章

        “别担心，我知，我都知……”封野紧紧抱住了他，不停地亲吻着燕思空的鬓发和侧颊。

        元南聿行至殿中，冲主位上的封野缓缓跪，大声：“臣，元南聿，叩见镇北王。”

        每日里，弹劾元南聿的奏疏，如雪片般被送镇北王府，在封野的案牍上摞起厚厚一沓。

        燕思空忍，很少有弱的时候，封野见他这样，止不住的一阵阵心疼。

        北境虽为封邑，但一建制皆与大晟朝廷无异，早朝是每名北境官员必修之事，寒来暑往，日日不绝。

        “这些年，刀山火海里走了无数遭，你见我什么时候怕过？”燕思空哽咽着，“但我现在时常会怕，你不知佘准带他回来时，他是什么样……封野，你和南聿，是我这辈最在乎的人。”

        他双颊凹陷，面青白，尽腰背得笔直，但步态缓慢，已不复昔日战上纵横恣肆，俊无匹的骄人神采。

        承运殿文武百官已许久不曾见过元南聿，见到此此景，无不到吃惊，私语声如同蚊蚋振翅，在大殿盘桓不去，听的人疼。

        元南聿褪去官服，着了一半旧素服，被人带到了承运殿。

        自此之后，元南聿府中任何人都不得再随意，平日里往来的公文信件，也全都要盘查清楚，即便元南聿居位，三法司也得照章办案。

        天朦胧之际，大同的各级官员已开始整理衣冠，离开家门，赶往镇北王府参加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