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眶一地红了起来，越发楚楚可怜，委屈巴巴。

        从前在青州时，她是布政使之女，人人都捧着她，敬着她，可来了京城之后，她方才知天地之大，他们袁家在京城实在算不得什么，既不是勋贵，也不是世家。

        其他贵女也都没有动，俱都望着楚千尘与袁之彤的方向。

        她是家中的嫡长女，父亲也从不曾在衣住行上亏待了她，却也不可能像母亲在世时那么仔细，像这个贡品的绣球这般珍贵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拥有。

        她们神各异，有的人是惊吓多于惊讶，微微蹙眉；有的人震惊地面面相觑；也有两三个着骑装的姑娘家发“哇”的惊呼，睛亮如星辰。

        任何人都能看没几年的功力，是不可能到的。

        “咣当、咣当”地两声响起。

        另一个翠衣姑娘挽住了红衣少女的另一只胳膊，轻拍了她一，用只有她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表妹，别傻了。区区臣女，冲撞了亲王妃，就算要被掌嘴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没有退，反而更了一步，巧妙地以自己的挡住了楚千尘的视线，不让她看到顾玦。

        刚刚与袁之彤一起玩的那些贵女们不近不远地看着这一幕，她们听不清方才袁之彤与楚千尘说了些什么，但至少能从两人的神态看她们的对话并不顺利。

        一银的剑光闪过，快若闪电，剑起剑落，脆利落地在半空中把那个绣球劈成了两半。

发髻凌乱，珠花歪斜，花容失。

        看她的样，仿佛随时都要哭来似的。

        “”

        “王妃。”袁之彤轻声唤，凝视着楚千尘的睛，把手里的绣球抓得更紧了。

        楚千尘似笑非笑地看着袁之彤，“既然知错了，就退吧。”

        袁之彤是真的心疼。

        “**？”红衣少女疑惑地眨了眨。

        终于，她深一气，毅然地朝前又走了几步。

        周围的那些贵女们全都傻了。

        她又咬了咬唇，解释：“王妃，我方才只是在和刘姑娘、李姑娘她们玩耍而已，玩闹时太过用力，绣球才会往这边飞过来”

        “”

        袁之彤俯把那个劈成两半的绣球捡了起来，再次望向了楚千尘，神间有不舍，也有心痛。

        这个绣球是皇后在半个月前赏赐给她的，是兖州那边的贡品。

        “太后娘娘是我的表姨母，我敬重娘娘，才会时不时地去寿宁请安”

        “”袁之彤仿佛冻结似的僵在了原地，双眸微睁，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看着楚千尘，似乎在说，你怎么可以这么！

        她的绣球！

        从耍剑到收剑的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没有半拖泥带，而且每个动作都快速、准。

        紫衣姑娘似笑非笑，摇了摇。

        袁之彤自说自话地说了一通话，神柔弱，激动，而又。

        曾经她自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些京城贵女的中不过如此，她也曾远远地看到贵女们对着她的首饰、衣指指。

        对方那双冷清的凤眸仿佛能看透一切，让她觉得里里外外都无所遁形。

        “”

        袁之彤心疼得倒了气，定睛看去，就发现楚千尘的手中多了一把长剑，

        “这件事是我有错在先”

        一个穿海棠红骑装的姑娘想要帮袁之彤说两句，可才迈一步，就觉得袖一紧，一个穿紫骑装、相貌英气的姑娘拉住了她。

        “真不是王妃你想的那样。”

        “我不明白，王妃为什么要针对我？我应该没得罪过王妃吧？”她连着问了两个问题，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猜测，“莫非是因为太后娘娘？”

        袁之彤眸光一闪，垂眸避开了对方的目光，有些无奈地又：“你是不是对我有些误会”

        “”袁之彤脸又是一僵，角的余光瞥见东南方顾玦正朝这边走来，睫颤了颤。

        袁之彤的眶中可见地聚拢起一片淡淡的雾，那纤细的躯如寒风中的落叶似的微微地颤抖着，柔弱无助，我见犹怜。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特意把这个绣球给带了来。

        被劈成两半的绣球落在了地上，大红的绣球缀有金铃与大红苏，还以金线绣着鲤鱼与牡丹花，致得仿佛一件艺术品。

        “我的绣球”她那整齐的编贝玉齿轻咬了唇，帘半垂，看着地上一分为二的绣球。

        楚千尘随意地耍了个剑花，长剑脆利落地归回到江沅腰侧的剑鞘中。

        袁之彤一副坦的样，圈红通通的。

        明明她现在站着，而楚千尘坐着，比自己矮上了一大截，是自己在从上往地俯视她，但此时此刻袁之彤却觉仿佛自己才是被俯视的那一个。

        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