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啊，还是像从前那样病怏怏地窝在寿宁里比较好！

        何嬷嬷漫不经心地扫了卢娴静一，仿佛在说，你怎么连尊卑都不懂。

        那模仿鞭炮声的鼓板声响亮刺耳，纷乱地敲击在皇后的心，让皇后烦躁的心又添了几分焦虑。

        原本，皇后对她今天要说的事十拿九稳，但是，看到刚刚殷太后对楚千尘的维护，她就有些不太确定了。

        平和之有着骄傲。

        也不用楚千尘开，殷太后边的何嬷嬷就先一步说：“婢还是一回听说，堂堂亲王妃还当不起从二品官员之女一跪。”

        袁之彤终于可以重新坐，只不过，这一次是回到了安乐的旁，低眉敛目，如同一没有存在的影。

        现在的她，就等于是一个被凌迟的犯人，她若想解脱，就只能快熬过刑罚；拖得越久，被刀剐得越痛苦的人也就只有她自己。

        皇后心不在焉地以茶盖拂去漂浮在茶汤上的浮沫，迟疑了。

        一个女取来了一个蒲团，又接过了袁之彤手里的茶盅。

        楚千尘看也没看她，如安乐般回了一句：“袁姑娘知错就好。”

        新郎官抬着花轿来接新娘，即将嫁，妹妹依依不舍，妹俩抱作一团，又哭又笑，差误了嫁的吉时。

        袁之彤忍着方才屈膝产生的酸涩，动作略显僵地跪在了蒲团上，然后恭恭敬敬地给安乐磕赔罪，一举一动，柔婉恭顺。

        白皙致的脸庞，尾上挑的凤，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袁之彤在丫鬟的搀扶起了，又看向了楚千尘，睫颤了颤。

        袁之彤赔了罪，再次被丫鬟扶起，脸上仍然带着笑，额的脂粉被蹭掉了些许，就像是曾经完的面上骤然现了一丝裂痕。

        “噼里啪啦”

是她的前车之鉴。

        依依惜别了一番后，抬着新娘的花轿摇曳而去，只留妹妹抱着父母痛哭涕，说是如果夫待不好，她定要替教训夫。

        与周围那些谨守礼仪的贵女不同，相貌绝的楚千尘乍一看，似一尊雕玉琢的玉像，但是偶尔她上会一睥睨天的飒。

        于是，那个蒲团就被另一个女挪到了楚千尘跟前。

        众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戏台上，气氛远没有之前那般络了。

        楚千尘抿唇一笑。

        皇后心中怒意翻涌，只觉得太后的存在真是碍极了，偏偏她碍于孝，不得不退让三分。

        这一刻，袁之彤离了自己的灵魂，周围那些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已经传不到她耳中。

        袁之彤无品无级，别人对她的另相看，取决于她的父亲，取决于太后愿不愿意给她一分恩。

        卢娴静在一旁已经忍了很久了，这时，讥诮地开：“彤既非妾，也非，宸王妃怎么能让她跪！”

        有一种不卑不亢的气度和凛然不可侵犯的贵气。

        也许是太后真喜这个儿媳，也许不过是为了顾玦，她们婆媳才一致对外。

        她知她是皇后与太后博弈的一枚棋，所以，她没有主动选择的权利，只有被动应和的命，皇后让她什么，她就得什么。

        皇后眸中闪过一抹阴云，虽然她很快就垂了帘，用端起茶盅的动作掩饰异状，但是她这细微的神变化还是没逃过卢娴静的睛。

        “”卢娴静哑无言，差没把手里的帕给撕烂了。

        优雅之藏着张扬。

        “”皇后的脸仍然不太好看，眉睫了好几，她了眉心，还是忍了来。

        除了天真烂漫的安乐还是兴兴的，一会儿对着戏台拼命地鼓掌，一会儿又呼，其他人都只是默默地看戏。

        皇后的心思依旧全然没在戏台上，还在想刚才的事。

        当她的额抵在地上时，也同时藏住了她的五官，只听那温和依旧的声音用没有起伏的语调说：“请王妃原谅则个。”

        袁之彤垂着小脸，木然不语。

        她心中那残存的一丝羞恼怎么也压不去，那就像是一个小小的虫在反反复复地啮咬着

        何嬷嬷的态度就等于是太后的态度，卢娴静忍不住去看皇后，却见皇后的脸实在不好看，就心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

        就算殷太后方才从到尾都是一副不惊不怒、云淡风轻的样，但是，但凡有睛的人都看得来她这是在给楚千尘撑腰。

        湘妃扇已经唱到了第二折，戏台上的气氛更闹了，弥漫着一片打打的丝竹声。

        袁之彤已经冷静了不少，觉得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方才皇后与太后说话时，卢娴静不敢随意嘴，免得被太后治一个不敬之罪，现在就无所顾忌了。

        一场闹剧暂时落了帷幕。

        袁之彤迈着决然的步伐上前，再一次跪了去，脆地向楚千尘磕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