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

        此时不让李祚再喝已经晚了，杜五郎还想把酒收走，李祚却是把酒壶夺过来，自酌了一杯，双手捧着敬向杜五郎。

        但她却是众人中第一个伸筷夹了土豆的人。

        “这次著的是王昌龄集。”杜有邻。

        “老师，是什么？”

        少陵原杜宅，是他如同牢笼的东生活之外最放松的地方，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如普通人一样说笑，闻烟火气。

        杜菁看着那盘香的土豆烧鸡，睛里透了警惕之。

        了两气，把那裹着汤汁的金黄土豆放中一嚼，她眉一挑，显了讶然之。

        不多时，菜肴好端了上来，众人也不分尊卑长幼男女，在一张圆桌边围坐来吃饭。

        看李祚依依不舍，王昌龄笑：“殿肩负重任，不可作小儿女态。临别之前，老臣尚有一礼相赠殿。”

        这天他心好，待到夜里，旁人散去，李祚说想请教他一些学业上的问题，他也答应来，还难得拿一瓶酒来，打算与李祚对酌几杯。

        他这话听着像是谦虚之言，待两杯肚之后，他脸上泛起红晕，人也微微摇晃起来，杜五郎便知他说的是实话。

        “没醉。”李祚愈发定。

        自从薛白走向了权力巅峰，他过往的一些习惯与观念反而在杜五郎这里保留了来。

        这年他寿七十又九，自觉小半辈埋首纸墨，而今天文风愈昌，不该再由他这个昏脑沉的老继续主理报纸，想卸任回年少时学的嵩山看一看。

        让厨娘杀了一只鸡，洗了些土豆，杜五郎犹豫了一，还是：“把那辣椒也切些来吧。”

        李祚的老师众多，王昌龄虽只教他诗赋，但师徒间甚深。

        “请杜叔父同意将阿苽许给我！”

        他是不愿嫁女到东的，杜家已经在这方面栽了两次大跟，对这等富贵避之唯恐不及。

        李祚却很开心。

        “叔父，此事本该由父皇与你提，但男儿大丈夫……自己的事自己作主！”

        “你酒量如何？莫不是与陛一般？”

        杜五郎不急着尝，而是等着女儿的反应，微有些紧张。

        与此同时，少陵原，杜宅。

        说罢，王昌龄拂去一的世俗尘土，登上车，沿着宽阔平坦的直，向着朝阳而去。

        “这真的能吃吗？我不会也冒烟吧？”

        “阿爷又在写集注吗？”

        很快，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锅里腾起一阵白烟，呛得在外面等的年轻人连连咳嗽。

        这些菜他也是第一次，可脑海里却总能回想起年轻时与薛白闲聊的场景。

        李祚说话已有大，但神中却也带着清醒与定。

        杜五郎这才浮现了笑意。

他早就跃跃试，想鼓捣些新菜了。

        只见杜菁用力，非常肯定地：“好吃！”

        杜五郎抚须不已，暗忖果然不该与这小走得太近。

        “你喝醉了。”

        这话虽不甚恭孝，但不少文人确实是嫌他阿爷诗才平庸，只是运气好才位居宰执。

        正兴十六年，时任秘书监、集贤院学士报刊院使的王昌龄上表致仕。

        杜五郎敲门走书房，只见杜有邻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手里着一支铅笔在写着什么。

        “过些时日殿自知。”

        第633章  满唐华彩

        思来想去，他计上心来，长叹一声，拍着李祚的肩，：“我找人算过一卦，杜家不了皇后嫔妃，如此，你还敢娶阿苽吗？”

        暮三月，太李祚以弟之礼为王昌龄牵执缰，相送至灞陵。

        杜五郎不由担心：“阿爷还是量力而行，莫得罪了王公。”

        ***

        不一会儿，菜便好了。

        李祚：“也就是酒量，我比父皇略胜一筹。”

        可只悔当年没搬家到更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