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予今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又坐了一会儿，才撑着墙缓缓站起，换好衣服走大门。

        季思舟凝视着她，良久，终于重重地了。

        虽然程予今清楚，肖惟若是真想找人，换任何城市都几乎没什么用。但她还是说了来──不光是自我安，想让对方至少离漩涡中心远一，也想给对方一希望。

        可如今，看着屏幕里神认真的程予今，曾经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屈辱、恐惧、愤怒、不甘，以及一丝微弱的对公的渴望，在此刻汹涌地翻腾起来。

        走到公寓附近某个僻静的凉亭里坐，她拆开烟盒，一支，学着别人的样在唇间，打火机的火苗颤了几，才终于燃。

        短暂的沉默后，程予今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想不想让李宜勋和她的爪牙付代价？”

        话音刚落，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可是......”

        “我说，你想不想让李宜勋和她的爪牙付代价？”程予今一字一句地重复。

        程予今看着她，嘴角终于浮起一个真正的笑：“那好。你继续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其他的事交给我。对了，你最好还是换个城市待吧，不要继续留在堰都了。”

        她试着了一，辛辣的烟雾呛咙，刺得她剧烈咳嗽起来，泪都咳了来。但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暴的刺激。

        一巨大的酸楚冲上鼻尖，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用力：“想！我想！我无时无刻不在想！我恨她！我恨她对我的一切！恨她毁了我的人生！”

尽我所能地救你。这不是债务，是.....羁绊。”

        她不会烟，以前甚至厌恶烟味。可是现在，仇恨无法对外施加，痛苦无法向转化，所有被压抑的绪，需要一个。于是她选择了香烟──这种被社会默许的自我损耗。

        她怎么会不想？！

        “我现在的况，你也知了。我留在那个人边，忍受这一切，也存着一丝或许能间接帮到你的渺茫希望。现在你来了，但我已经陷在里面，暂时脱不了。既然暂时无法改变现状，那我就必须利用好这个位置。那个官二代，她背后的家族有能力撼动李家。只要她想，她就可以对付李宜勋及她的爪牙。”

        “可是....你怎么办？”

        她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看着指间明灭的火星，重重了一，又一。

        她走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盒香烟。

        程予今打断她：“我知你在担心什么。你怕我为了这个，要对那个官二代付更多、妥协更深，对吗？”

        尼古丁过肺带来的眩晕，像一层薄雾，暂时笼罩了那些沉甸甸压在心上的东西。

        视频通话结束了。

        “这不是为了报复而报复，而是为了让我们自己，能够释然，能真正放曾经的伤痛，能够往前走。如果我们什么都不，他们就赢了。他们会继续觉得，普通人的尊严、人格、伤痛、甚至是命，不过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尘埃。这不是冲动，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我心里有数，我不会让自己为了达成这个目标而吃亏，我会小心，会计算风险。”

        今天没有再雪，人行旁树枝上的积雪已有了化的迹象。

        程予今目光灼灼地盯着屏幕里的季思舟：“思舟，告诉我，你想不想？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你遭受的一切，不能就这么算了。如果你愿意，我会想办法推动这件事。”

        季思舟听着这些话，泪终于夺眶而。她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程予今.....谢谢你。谢谢你这么说。能认识你，真的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幸事。”

        季思舟听着，再次伸手抹了把脸，动了好几次，才发声音：“.....好。我想。我想让他们付代价。”

        季思舟没说话，只是咬着唇，微微，里的光晃动得厉害。

        “不要担心我，我压力确实很大，之前状态也很糟糕，但看到你重新开始新生活之后，我也就跟着轻松了，现在对你说曾经遭受过的一切后，更是好了很多。你听我的，好好生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不用谢我。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季思舟怔怔地盯着屏幕对面的程予今。让李宜勋付代价？在被囚禁的日日夜夜里，在被侵犯的屈辱和痛苦中，在遭受李宜勋时而温柔时而暴戾的对待时，在想起细针刺指那钻心的痛，在想起被迫在至亲与恩人之间选择的撕裂，在想起弟弟骨茬外、血模糊的断，以及家人对自己的怨恨时.....这个念曾如同鬼火般在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闪烁过，但每一次都被更深的恐惧和无力扑灭。她早已习惯了将这种想法视为一种奢望，一种会招致更可怕后果的妄念。

        “你.....说什么？”季思舟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我留在她边，已经是既成事实。痛苦、屈辱、失去自由......这些代价，我已经在付了。既然这笔学费已经逃不掉，那就要让它值回票价。这不是额外付，而是把已经付的东西，用到最有价值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