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九殿一早来，可也没让殿这么早就来，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贺初向后避让，忍住想抹一把嘴的冲动，说话就说话，嘛动手动脚的？

        “我从杏坞把从前给我衣裳的人，带到安都来了。新制了一批衣裳，我打算每日换一件，穿给你看。”

        还梦见木樨客栈那场冲天大火，我既要守着你，又想救宋娘和柳陶，有一种既想往左，又想往右的分裂和拉扯。

        还有，笛唱阁的书房里，芙蓉剑上映的那对眸，它的主人在我后，隔着墙窥视着我。”

        “比如呢？”

        “又不是破得没法补，更何况它本也没破，为什么不穿？”她看一他的外袍，从前没见他穿过，大约是这几天新的，撇了撇嘴：“再说了，旧衣衫穿着舒适，不像簇新的，穿在上连大气也不敢。”

为何总穿这件衣裳？”

        “为你穿的，见你心不好，想让你耳目一新，想让你兴。”他注视着她。

        他最嫌弃她这件衣裳了！

        他顿了一顿，关怀备至，“了？”

        她就两件男装，能不珍惜吗？

        “比如，梦见老大人总在问你，那个和顾清谈婚论嫁又言而无信、中途反悔的娘，究竟是谁。

        贺初毫不犹豫地翻了个白，嘴却诚实，“好看。”

        她穿着它，跟卓韧在井待了好几个时辰。那夜被他剥来，还恶趣味地踩了几脚。想不到贺初长，不仅留了来，还洗得净净，又重新穿在上。

        听起来很阔气。贺初：“可我并不想日日见到崔公。”

        她本想说，她梦见章诩面目狰狞，笑容诡异，肤乌紫，嘴里还有一截断。

        贺初：“……”

        贺初悻悻地哼一声，心说：我有那么注重外表吗？

        “自从回了安都，我就一直这样。”她认真。

        果然是从民间回来的，穿件新衣裳，竟觉得不自在。崔彻把脸凑到贺初面前，“九殿，我这好看吗？”

        “是梦了。不过，不是梦，是噩梦。”

        她不是故意穿来提醒他那晚的事。

        虽然不是什么死尸，崔彻还是面一惨。

        崔彻也不恼，心说：不见也得见，必须见。

        崔彻轻笑一声，“我不信。”

        想想他最怕死尸，遂把话吞了去。

        “然后就是昨晚，我梦见你了。之前那些梦，我可不会醒。可崔公一现，我便吓醒了。”她眯着，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所以你说，你是不是更可怕，你是不是我的噩梦？”

        阿娘不让她女扮男装，她被罚俸一年，又因改建崔彻的宅，到现在还欠着贺龄的债，没有多余的银钱来置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