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说他是来看笑话的，也许有些白目了，毕竟人家政务如山，特地从禁赶来，总得有个由，不会单单是来嘲笑的。

        皇帝听她说完，不由赞许：“没想到，你的心不算坏。”

        探手摸了摸床板，薄而湿的被褥，这里没有炭盆，更没有。她只能裹紧上的斗篷，蜷缩在床角，想起远在姑苏的家人和床枕，心顿时沉重起来。

        皇帝“嗯”了声，“怎么说‘又’啊，难你也认为自己事有因太多次，已经快要不灵验了？”

        如此阴阳怪气，几乎可以断定是何许人也了。

        说起这个，不免有些憋闷，她气馁：“还能作何想，无非羞愧死罢了。但卑要是说，这次错是着了别人的，陛会不会觉得我又在诡辩，在给自己找借？”

        门外的人说：“来看看大定乐上断了琴弦的人，现在心中作何想。”

        苏月摇了摇，“我的乐，我一就能辨认来。我同太乐令说了，也找到我的琵琶了，可要指认她的时候，我又不得狠心了。因为太乐令说，抓住始作俑者，要将她狱、充营，一个女郎但凡走到那一步，一辈就彻底毁了。我想了想，反正我的过错，陛已经赦免了，梨园总不能把我发了吧！倒不如我来承担罪责，毕竟幽室，比那两条路好走多了。”

        门外的皇帝笑了笑，“不过善心有余，谋断不足，你大可要求白溪石面解决这件事，至少让自己免于幽室。至于那个乐工，白少卿自然保她周全，你也不必担心。”

        其实他刚声，她就猜到是他了，只是不敢相信，堂堂的皇帝陛会这么闲，居然跑来看她的笑话。

        这种幽室，对的伤害不大，但能摧毁人的神。她开始专心知时间，时间汤汤而过，不消多久，她就迷失在其中了。

        “自然没有。”苏月说，“我只见过白少卿两回，但因为是他提我宜院的，所以就理所当然地起了误会。”

        苏月神顿时一振，忙直起腰问：“谁？”

        其中缘由说来，更觉得倒霉了，“慕白少卿的乐工，误会我与少卿纠缠不清，所以成心使绊，让我在大定乐上纰漏。”

        她忙起相迎，“卑隔着门，没法给陛见礼，请陛恕罪。天黑了吧，陛这时来，所为何事啊？”

        苏月的脑一时转不过来

        苏月抿唇一笑，算是心照不宣了。

        这倒是个问题，须得仔细斟酌，没有十足的把握，的确不好置。

        虽然挨了数落，但苏月的前程算是保住了，忙和苏月重申一遍：“你可听明白了，佟令说只关你几日，忍一忍，很快就能放来了。”

        这是什么评价，直接说心好不行吗？非要说“不算坏”。

        第13章

        看光线穿透越来越弱，她想应当真的天黑了。这时外面隐约传来脚步声，不一会儿就有人笃笃扣击门框，她惨然抱着膝说：“姆姆拿回去吧，我不想吃。”

        外面安静来，她以为人走了，怅然叹了气。

        “既然你是被陷害的，为什么不说来，请太乐令为你主持公？”门外的人问，“是找不到证据，无法自证吗？”

        苏月说不是，“每次我遭殃，好像都是别人加诸于我的，解释了太多回，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然而皇帝的话，谁敢反驳呢，她只得应承，“陛谬赞了，卑愧不敢当。”

        宰唤来傅姆把她送栖鸦馆，那是个荒芜的院落，砖中的枯草足有膝盖，在寒风拂簌簌颤抖着。和敬坊其他地方比起来，这里简直像战后被遗弃的民宅，并且院轮不着你闲逛，你只能被关其中一间禁足。

        不想转瞬又听见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不吃不喝，置生死于度外了？”

        门外的人忽然不说话了，隔了好一会儿才问：“那么你与白溪石，究竟有没有纠葛？”

        太乐令略沉默了片刻，反问：“本令说了，不许她日后登台吗？你胡乱揣测些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傅母打开了锁，推门去的时候，乘着天光能看见里面有一张床，角落里摆着一只恭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了。等合上门，天一仿佛黑了，屋里光线昏暗，她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看清周围。

        皇帝叹：“难得你不忘自省，但朕还是愿意听一听，辜娘究竟有什么苦衷。”

        苏月丧气地说：“我的琵琶被人换了，四弦一断了两，实在很荒唐。”

陛先前发了话，说不是什么大事，更没说日后不许她再登台。况且她和陛有些渊源，万一陛哪天想起她，找不见人了，佟令怕是不好交代。”

        这倒是个新奇的说法，皇帝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门外的人哼笑了声，“看来辜娘交友广阔，就算被关了幽室，也有不少故交来探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