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说：“不要，你要是喜，自己留着就是了，不必拿我作幌。”

        这位公主想必也是这样，从先前的只言片语里能听来，留住命，就是为了敬献给皇帝。只不过因为份特殊，不能放在里，于是就让鲁国夫人接到府里养着。等养得忘了仇恨，养得惜命了，再成就一段佳话，这是攻城略地的将领战后，最衷的一桩买卖。

        满腹的狐疑等待印证，不多会儿开席了，乐工被请上场，苏月抱着琵琶落座后，忍不住好奇，微抬了抬。

        坐在上首的人，这时自然也看见了她，视线从她脸上划过，微微停留了片刻，便又和同座的人说笑去了。

        第17章

        苏月拍着膝定了决心，“从现在起好生攒钱，等能离开梨园了，找个山明秀的地方建屋，也建成这模样。”

        每每改朝换代，女都是最苦难的，尤其帝王家的女儿，但凡有些姿的都成了战利品。

        不想这一瞥，发现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席面上首坐着的人，看上去十分熟。

        不过见了人，不行礼也不搭话，倨傲地别过脸，以示不屑。

        然后就见那女郎正了正，勉为其难地向上行了个礼。

        可不是吗，难怪鲁国夫人再三说宴请的是贵人，果然这位客人尊贵到家了。

        “想必是为今日的贵客预备的。”云罗，“为了笼络居要职的官员，好些公主私宅里，都会安排年轻貌的女郎随席侍奉。”

        至于后面说了什么，就再也听不真切了。领乐的五弦响起，悠扬的乐声开始萦绕厅堂，把他们的对话全都掩盖了。

        不一会儿人到了面前，那女使轻声：“贵人传见，请乐师随我来吧。”

        皇帝驾临，原本是件大事，但这次似乎仅仅是赴一场私宴，外连戍守的人都很少。君臣同席，除了鲁国夫人，还有一位年轻的男，看样是个武将，形健硕，肤也不似养尊优的白净，泛着健康的，蜜的光泽。

        新帝和前朝公主……苏月脑里一瞬构建了个完整的故事，那必是恨交织，波澜壮阔啊！

        苏月谢了座，谨慎又本分地挨在一旁。席上这位年轻的将军，好奇的打量了她两，“梨园果然卧虎藏龙啊，这位女郎以前没见过，是新近才园的吧？”

        皇帝垂着，慢吞吞抿了酒，说来的话戳人心肺，“既然养不熟，还留着什么？”

        无奈皇帝的示，轻易糊不过去，鲁国夫人早就心领神会了，转吩咐一旁的女使过去传话。

        “听说难驯。”武将的苦恼全在脸上，“养了三个月，还动不动寻死觅活，烦人得很。”

        不过鲁国夫人称她为公主，又看她满反骨的样，大致能猜来，必定是前朝的公主无疑了。

        鲁国夫人见状站起，嗓音隐约穿透了乐声，“宝成公主，这三个月我对你不薄吧？我不求你回报我，也请你别害了我。今日这场合你耍起脾气来，难是想要我的命吗？”

        只可惜公主桀骜，皇帝也没什么兴致，这个开局不太好。如果一见面，皇帝的目光就能紧紧跟随，再来个罢不能，那凄的一场邂逅，就有了形了。

        于是不得不集中神，专注在手里的乐上。等一曲奏完，中场略作休息，苏月再次有意无意地一瞥席面上，这次巧得很，视线直撅撅与皇帝对上了。

        苏月很纳闷，鲁国夫人的丈夫不是过世了吗，又没有男人，买女郎什么？

        也许是对未知事过于渴求的神，引发了皇帝的注意，她看见他缓缓抬起手，手指朝她轻钩了。苏月太阳蓦地一，忙低，但愿他就此作罢，不要召见她。

        鲁国夫人怕他唐突，忙代苏月答了话，“你刚回来，

        然而不能再琢磨了，细乐正奏着，要是了纰漏，又得幽室，那地方去多了不好，鱼符真的会被收缴。

        不过人员的往来，还是能窥见一二的。先前哭哭啼啼的女郎，这时候换了一打扮，被女使簇拥着送了来。

        见他不答，鲁国夫人就明白了，忙比了比手，“辜娘请坐吧。”

        正喁喁低语，看见对面廊庑上，几名婢女簇拥着一位华服的女郎走过。那女郎长得很漂亮，杏桃腮，姿曼妙，只是脸不好，一副心不甘不愿的样，步迈得极小，几乎是蹉着脚底往前走。婢女急促了一声，她先是讶然发怔，然后就抬手抹泪，那份委屈呼之，八成是被买到府里来的。

        苏月没办法，只得起到了席前，鲁国夫人显然还有些吃不准，轻声问皇帝：“陛知这位娘的来历吗？”

用孝顺公婆，又不用侍奉丈夫，把日过得像花儿一样，多让人羡慕啊。”

        皇帝脸冷淡，不就是那个曾经让他颜面扫地，被手人嘲笑了好一阵的罪魁祸首吗。

        “杀了？”武将惊诧，“那可是我从白绫上放来的，专程给您预备的呀。”

        云罗低低“咦”了声，“这不是正旦夜里游，遇见的那位郎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