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账给他记着，日后有的是机会和他慢慢算。”

        桑余伸手把哪吒的脸捞起来，四对望。

        桑余发麻，冷汗直。

        “还疼不疼？”

        “你刚才怎么不说啊？”

        桑余摸索着给他把上双髻上的发带解开，她对这些不太熟悉，动作间扯到了他的发丝。

        桑余不好说李靖什么，小孩可以在其他人面前抱怨父母，但是听了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跟着说父母不是。

        “字只识得几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就你这样，若是真的去了，恐怕立即遭歹人蒙骗，叫人卖去婢。”

        她低来，轻声。

        哪吒被她抱在怀里，听到她这么问，赌气也似的说，“和你说什么，你这么坏，听到我被罚了，只会兴。”

        她看了外面，外间夜厚，半人声也听不到了。这个时候叫人取药，恐怕不行。

        “你坏，你就坏，你坏死了。”

        “疼。”

        他说完，就要起来。

        “疼。”

        “怎么打你了？”她语气焦急，去看他的背，“是伤在背上，还是哪里？”

        不知是夜太深，还是她的嗓音太过婉转。哪吒平伏来，没有了方才的杀气四溢，所有的怒气似乎在这片静谧和她的话语里全都抚平，那桀骜的眉平静了来，安静的呆在她的怀里。

        哪吒的脸就在她掌心里，被她这完全不套路牌的路数懵了。他雾煞煞的望着她，在戾气之外，竟然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乖巧。

        这小的嘴像是来来回回抹了几层毒，“不对，婢都不行。没见过哪家婢连草和谷都分不清。”

        可惜哪吒不懂君报仇十年不晚，他有仇当场报，绝不过夜。

        小孩可以发疯，但是她不行。

        这疼痛对于哪吒来说，本无关轻重，但就是说了来，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桑余不能真放他去杀人，要是他杀成了，回麻烦简直能把人给淹死。

        这架势看着不对，他该不是觉得放过了那几个，以至于那几个还有机会向家里告状。现在准备彻底斩草除。

        她没想到李靖手这么不留。

        “爹爹说我在亳城不应该杀人。”

        她话语间，已经把发带给拆了来，放到一边。发带垂着的昆仑玉珠碰到木上发轻微又清冽的声响。

        哪吒睨她不作声。

        “这个字，你一晚上不知说了多少遍了。”

        “你该不会要去送那几个去死吧？”

        她把怀里的小少年给翻过来，环住他的肩膀。免得手臂碰到他的伤。

        她赶紧松手，“我再小心。”

        “你应该早和我说的。”

        哪吒无所谓，“这伤不碍什么。过几日就好了。”

        怀里的小少年了气。

还有父母疼的。

        她见到他脸不耐，眉紧蹙。

        她抓住这个机会，赶紧一把薅住他，就往自己怀里。

        “你本来就笨，什么都不会。”他在她的怀里嘟囔。

        见哪吒横她一，她叹气，“你把我想得那么坏什么。”

        “今天夜深了，叫不来人。明日我给你上药。”

        第21章

        “你――”

        哪吒被她捧着脸，应了一句。

        能让哪吒打架受伤的，可能李府里还没有这个存在，她迟疑着开，“你――被罚了？”

        哪吒在她的怀里咕哝。

        “你好笨。”他放任自己完全的埋她的怀抱里，受指尖在发丛上轻轻的摩挲，他躯整个都放松来。

        “你怎么不上药！”

        思来想去，能动手，且动手不被哪吒打死的。只有他亲爹李靖。

        桑余掀开他的衣襟，让他把外袍和里的中单脱来，就见到白皙的背上有许多杖打的伤痕，有些了起来，有些已经破血。

        “我应该把那几个都杀了。”哪吒面上话里杀气腾腾，“可恨当时我竟然饶了他几人的命。”

        “现在去，好像晚了。现在要是杀了那几个，全都知是你的。到时候事态会变得更不可收拾。”

        “当时形危急，也不好控制的。”

        他拂开她的手，就要离开。动作里，牵拉到伤嘶了一声，连着形都僵滞不动。

        桑余哪里真的能就这么走了，赶紧起来，一把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