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对贶雪晛说。

        人生匆匆，世界穿越多了，几十年和几天，变成回忆的时候它们的长度反而没有什么不同，如今能想起来的，也都是那些个瞬间而已。

        留给他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短。

        理解了楚门为什么抛弃一切也要跑。

        一直到到了他家附近，天还没完全黑，那月亮却先来了，低垂在天际，弯弯一钩月，有血红的光棱。他看着四周寂静的房，路上假扮的行人，突然起了一鸡疙瘩。

        谁能想到一个叫人畏惧的暴君，如今竟然就在他的院里，扮作他的侣呢。到现在一想也是觉得不可思议的。他经历了那么多，也是一回遇到这样的皇帝。大概知了他的本相，见识过他偶尔的凶恶势，如今再看他人，便觉得那份愉悦也透着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傲慢恣意。

        章吉这个人好像单独的真实地存在过。

        他扯了扯嘴角。

        “我们回家吧。”苻燚笑盈盈地看着贶雪晛。

        家里大门上贴了喜字，红彤彤的喜庆。他却觉得它像是一个皇帝制作的的金笼。

        苻燚依旧紧抱着他，路过行附近的时候，苻燚温的脸颊一直贴着他，无限亲昵，似乎有一种察觉他不太对劲，只能加温柔攻势的样。

        在上的皇帝，开始洗手作羹汤。好像真的完全乐在其中，此刻没有了从前超越年龄的沉稳从容，神甚至里几分雀跃：“我粥还是可以的，今天的肯定会比上次的好喝。你去洗澡吧，别的都不用。”

        他像是看到一恶龙，张着血盆大，带着诡异的笑，问他：“你怎么了，你不兴么？”

        这张脸越是俊雅，温柔，睛越是多，语气越是缠绵，这不适越巨大，最后形成盘踞而起的巨龙，朝他压过来。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共乘去城里玩，一路上他心真是羞涩又躁动。此刻也有些茫然，为了那些瞬间，像四野的风都在往他心里，得他心如这起起伏伏的野草，面已经开始泛绿，再等等好像也能绿成一片。

        一回到家里，苻燚就说：“我再熬个粥吧？吃清淡些。”

        苻燚终于察觉了他的异常，低着轻轻地小心地问他：“你怎么了？”

        他真的喜过章吉，诚心实意地和他成亲，幻想过有章吉的一生。

        他的不适来源于对方这张熟悉的章吉的脸。

        苻燚觉得那匹青花很衬他，和他一样的轻盈漂亮。大概是成了亲的缘故，贶雪晛看起来更加沉静，轻轻柔柔地垂着纤细的脖颈，一绿袍像一竿微微低垂又随时会弹起来的翠竹。

        新婚夜也有抱着竭力忍耐，见证他完全接纳章吉的瞬间。

        他和章吉曾经虽然只短短相了几天，可是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黎青殷勤地提议让他们共乘，自己则骑着另一匹跟在后。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确实是的。

        贶雪晛的目光落在苻燚那张俊雅的脸上。苻燚淡淡地勾着唇，温柔到多看一似乎都会再度沦陷去。

        他其实真的经历过很多血腥，见过许多大场面。但他此刻的不适却是前所未有的，这并非来自于苻燚皇帝份乃至于暴君份的危险，他见过更坏更糟更狠的人。

        贶雪晛突然意识到，他是没有办法的。没有办法在知这一切的时候还能陪着他演戏，和他上床。

        他只是太喜他，过往才会如此盲目，此刻才会如此踌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