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乎剖心剜腑地将自己尽数袒在她面前：“上次，我是真的想过放弃，既然你看不上我，那我也懒得再来招你烦。”

        他哑声解释：“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叶羡凉：“……”

        叶羡凉看着他，里淌过讥诮，却并未开。

        似是怕拒绝，他又补上：“我知你和周承瑾的打算，可是，只让周显豫失去继承权，你难不觉得太便宜他了吗？”

        明明该是灿烂无忧的年纪，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寡言冷漠，仿若云巅雪山上终年不化的冰，没有任何事能扰乱她的绪。

        问那个问题后，她看到了母亲沉痛悲哀的神，母亲用复杂的神注视了她良久，最终没有选择欺瞒，而是向她坦白了所有真相。

        本意是想要说服她，可说着说着，想到曾经查到的资料，他心底却陡然生抹戾气，连带嗓音也沉了几分。

        似也说得艰难，他神稍显不自然，垂在侧的修长指骨不知是因为太冷，还是什么别的缘故，愈发僵。

        尽叶羡凉不想承认，可他这番话，的确引了她藏在心底最深的怨恨和不甘。

        冬日的风本就寒凉，河边更甚，刮得人脸疼。

        顿了一瞬，他才续上：“还好用的。”

        神微怔，旋即，叶羡凉似笑非笑地看他，扯了扯唇：“所以呢？”

        几岁的孩不太恶劣的事，没有肢上的冲突，却少不了言语上的侮辱，被孤立是常态，寡言冷淡的，许是在那时便有了苗。

        她眉心微蹙：“你吃错药了？”

        她这样的神，令陆屹睢有种应激似的惶然无措。

        他抿唇，动了小心思，增加筹码，忐忑继续：“叶阿姨当年受过的苦楚以及这么多年的委屈，还有你――”

        “你这么多年因为他，经历的苦。只让他失权，代价未免太低了些。”

        叶羡凉沉默了片刻，甚至觉得再骂一句会被他到。

        这个陌生的房里还有其他孩，比起幼儿园小朋友们不轻不重的孤立，这里的小孩儿更加恶劣，中的话也更加恶毒，再加上周围大人似有若无的鄙夷目光，都刺痛了只有几岁的小女孩儿的心。

        他敛眸底的绪：“还没。”

        而叶羡凉每年近乎四分之三的时间是在这个陌生的房里生活，只有寒暑假能和母亲团聚，这也导致她的越发冷淡，除非必要，从不开说话。

        陆屹睢却突然转了话题：“赵家的事，你应该知了吧？以后赵锦焱不会再现在你面前。”

        陆屹睢试探般启唇：“所以，你还要不要，继续用？”

        因为种种原因，她在学校有过一段遭人欺负的经历。

        叶羡凉面无表：“贴心的，不过我讨厌的可不止是他。”

        “你说我自讨苦吃也好，说我犯贱也罢，我就是没办法放。”

        他嗓音嘶哑，却一字一顿，极尽恳切。

        后来长大些，从未现过的父亲突然冒了来，陌生的男人将她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却很豪华的房里。

        一番赤诚表白，却没能打动叶羡凉分毫。

        他怎么可能拿这种事邀功，抑或是“挟恩图报”，怕她再多想，他接着：“我只是想让你知，我其实，还……”

        彻底认清了自己在叶羡凉心里的位置，陆屹睢当然没指望这番话能打动她，见她无动于衷的模样，虽说不可避免地失落，但也没气馁。

        明明当初能轻易说的话，这次却不知为何，竟有些难以启。

        叶羡凉视线漫无目的地旁落，看着不远氤氲气的早餐摊，嗓音平静：“你说完了？”

        本就熬了许久的脸在这话落后，更显苍白，陆屹睢指尖痉挛似的颤了颤，薄唇抿紧，艰难：“嗯，我知，你还讨厌我。”

……还是被你看到了。”

        她其实有那么一瞬间，还好奇他到底喜她什么的，能让他这种天之骄这么大的“牺牲”，一贯恣意张扬的人竟能到如此“卑微”。

        “可是，抱歉，我还是没办法到。”

        自有记忆起，叶羡凉便和母亲相依为命。幼时，因为父亲的缺失，以及母亲患有哑症，叶羡凉学会说话的时间很晚，也并不愿开。

        不过转瞬，她又觉得想这些没有什么必要，毕竟，他的喜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陆屹睢低声，近乎自贬的话从他中说：“我知，我以前过很多混账事，也对不太负责，你看不上我很正常。”

        叶羡凉睇他一。

        后来有一年，她问叶葭月，什么是私生，那是年幼的她第一次及自己世的边缘。

        不过小一个月没见，这人就跟被夺舍了一样，换了往日会直接翻脸的话，这会儿也忍着照单全收。

        叶葭月当年被骗的痛苦，她年幼时所遭受的一切欺辱，皆是因为周显豫那个畜生。

        他垂眸，密长睫在鼻梁侧拓翳影，愈发显眸底的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