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没了声音。

        “一分不剩。”鹿呦摸着鼻说。

        一张提琴玩偶乖乖坐在她枕上的照片。

        他起床气重，鹿呦知，小时候讨生活费，憋了一晚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上学前联系他，总会被骂得个狗血淋。

        鹿怀安一瞬就怂成了哑巴。

        天台被设计成了阳光房，放着钟疏云收藏级别的古董钢琴，章文茵种的各种花草，钟弥的秋千，还有她喜的摇椅。

        一只小鹿玩偶搂怀里，一只放坐在上，她摸着上那只玩偶的鹿耳朵，给鹿怀安拨了一通电话。

        她想到黄氛围灯，月蕴溪说着这话，一张脸宁静庄重，五官却被染得柔，得格外有调。

        凌晨四，阳光房没有阳光，只有远方路两侧亮着的路灯，像游在深海里的灯笼鱼。

        “问你你就答，哪儿那么多废话呢。”鹿怀安不耐烦。

        鹿呦嗤了声问：“菲菲说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鹿怀安被扰了觉，不耐烦的叹气声沉沉地响在手机里。

        “不放心什么，房卖了跟你都没关系了。”

        鹿怀安一噎，自顾自地念叨：“就那破洋楼要花那么多钱？趁早卖了吧！”

        只质问她一句：“你是不是把老拉黑了？”

。”

        她睡不好，鹿怀安也别想睡好。

        想的叫她心发涨。

        一接通，对面人放了语气：“爸爸刚刚态度不太好，现在爸爸公司了问题，急需钱，蓝湾那套房，你卖掉没。”

        鹿怀安哂笑一声，声音里怨毒交杂着嫉妒：“他可真是潇洒啊，我看他妈的还能潇洒到什么时候。”

        ——“我愿意。”

        鹿怀安不疑有他，重都在别的事上，“月韶？她卖什么房？”

        在心里默数了十秒，手机震在掌心。

        鹿呦眸光沉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她窝在摇椅里，轻轻一摇，真有一种浮在海里的觉。

        半晌，鹿怀安换了问题：“蓝湾的房卖了没*？”

        “我上次给你一笔买房的钱，那钱还剩多少？”

        鹿呦转了转，手就没从鼻上拿来过，“月阿姨也要卖房，怕卖对方后面影响月阿姨那边，想去看看人怎么样再决定卖不卖。”

        睁开，外面天还没亮，屋里一片昏暗。

        随即又：“我跟你一起去。”

        “买家的家人在那边的神病医院接受治疗，说现在已经和正常人差不多了，要接来在家养着。但我不太放心。”

        鹿怀安一时没说话，大约是去导航上搜索方位了，片刻，声埋汰：“怎么跑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回：【那我比你多一。】

        如今，有事求人的鹿怀安，语气一如既往的差，容却是不敢如以前那般说得不堪耳了。

        鹿呦从床上爬起来，套上外套，搂上两只小鹿玩偶，轻手轻脚地去了天台。

        [满月]：【有想你了】

        又想到晚上在月韶那里看到的礼服，丝绸般轻盈又飘逸的白鱼尾纱裙，透透一的浅蓝，了嵌了无数的苏和细钻，像一条蜿蜒的溪河，蕴了月光。

        手机贴在，它一震，连同心脏都在为想念颤栗。

        结束通话，她脚尖着地，有一没一地晃着摇椅，依稀能看到对面天台上支起的天幕。

        “是。”鹿呦摸着鼻说，“她七的时候拉黑的。”

        鹿呦垂睫，“那就在那边碰吧。”

        小灯泡没有亮灯，只有模糊的轮廓，勾勒记忆里的画面。

        “那不能卖，卖了哪有地方给你回顾自己作的孽，多积累愧疚的心，才能想起来去祭奠祭奠。”

        想看月蕴溪穿它的模样。

        多幸运，正在想的人，此刻也在想她。

        “什么时候签？约在哪儿签？蓝湾？”鹿怀安问。

        “跟你花在那些小女朋友们上的钱比，不过九一吧。”

        “九，在北麓山那边。”

        “陶叔送的房。”

        “给你那么多！你花得一分不剩？”

        鹿呦冷笑：“你是缺钱了么？你金屋藏的房呢？”

        手机震动了两，鹿呦举起来看了，悬挂在屏幕上的两条微信消息提醒。

        鹿呦指尖在鼻尖上打着转，平声回：“卖了，回来就是签合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