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野的心突突动，像是连呼都有些困难起来，他终于与江见寒对上了目光，江见寒倒还是一如既往平静，可那眸中隐约压了几分不安，说话时的语调也有些抑不住紧张，江见寒清了清嗓，像是提起一件无关痛的事，：“师兄已同你说完了？”

        那时秦正野便觉得自己摸清了江见寒的脾。

        秦正野的呼不由又滞了片刻，他知江见寒是故意现这副模样来等着他的，他愿意把自己最隐秘的模样暴给秦正野，代表对秦正野完全信任，差不多也等于在说――

        这份信任本该让秦正野觉得开心，可秦正野看着那鳞尾，却一也开心不起来。

        他这时候才觉得自己太过愚蠢，龙尾与鲛人的尾巴完全不同，他当初怎么能在江见寒鼓足勇气告诉他自己有一半龙族血脉时，去问江见寒那种问题，去江见寒与鲛族相互比较。

        秦正野张唇，可所有话语都哽在中，他几乎发不一声音，便只能站在原地，沉默着望着江见寒，像在等待江见寒接来的话语。

        江见寒再局促不安轻咳一声：“你好奇天衍阵所见究竟为何，我也可以告诉――”

        江见寒极为别扭地清了清嗓，问：“你……你为何要……”

        秦正野的声音发闷，好像还微微有些发颤，令江见寒不由将后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秦正野在他心中，是很重要的人。

        -

        他并不觉如何反，只是心砰砰着，像是隐隐透着不安，被挤在两人之间的酥糖终于挣扎着探脑袋，竭力往外钻，拼了命避免再被两人挤在中间的命运，江见寒这才猛地回了神，局促先开了腔，：“酥糖……酥糖倒是不怕我。”

        江见寒久而沉寂的心不知所措地动，他斟酌了许久而不安的话语，全都被秦正野这近乎突兀的动作堵了回去。

        秦正野微微弯腰俯，倒还维持着这动作，半跪在江见寒前，将自己的放得低了许多，江见寒这才恍惚回过了神，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秦正野肩上。

        秦正野：“师尊……”

为师尊，都替秦正野觉得丢人。

        侧朝向秦正野那一侧的龙角，仅剩不足一寸长短，隐在发间，若不仔细去看，本不会有察觉，另一侧龙角折断了一半，却好歹还能看些龙角的形状来。

        秦正野忽而快步上前，打断了江见寒后的话语，一把搂住了正坐在秋千上的江见寒。

        这动作打乱了江见寒在外思忖了许久解释的话语，令江见寒僵着微微睁大了一些睛，不知所措看向他，可他们这姿势，秦正野还是站着的，他除了能看见秦正野的衣，能嗅着秦正野上极为浅淡的丹房里才有的那种略微带些意的气息，便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

        可越是如此，在听见王清秋描述过往的那些话语时，秦正野的心中便越发刺得难受。

        他说不半句话语，只能维持着这姿势，让秦正野这么抱着他。

        秦正野：“……”

        他又会是……什么模样

        绕过那两间江见寒用于存放杂的屋舍，秦正野终于看见了正在外等他的江见寒。

        江见寒：“你想知此事，我不会瞒你。”

        江见寒坐在那桃树的秋千上，酥糖趴在他的膝上，正撒了同他撒，自秦正野的角度看去，所见的只是江见寒的侧影，与往日全然不同的，令秦正野几乎连呼都已停滞了的侧影。

        他侧朝秦正野看来时，秦正野才看见他脸侧附着的极浅淡的细鳞，那竖立的瞳，与隐在发间的，只需侧过便会被遮挡住的……断裂开的龙角。

        他想，这是江见寒念断绝，已较常人冷淡之后会有的。

        他看见江见寒的鳞尾盘绕着垂在后，绕过秋千一侧，可与他当初在天衍阵中所见相比，前的龙尾鳞片残缺斑驳，有许多缺损，还可见多交错破裂的伤痕。

        他原本将手放在酥糖上，紧张无措时，一直在轻轻着酥糖的脑袋，秦正野忽而搂住他，江见寒也惊慌失措松了手，全然不知自己应该的将手往哪儿去放，如此呆怔了许久，只有他难得的龙尾在不安甩动。

        他师尊这人，嘴心……他分明是这世上最好的师尊。

        像是察觉到了他过来的动静，江见寒微微回眸，看向了秦正野。

        那若是他师尊不曾经此一劫。

        秦正野还是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