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记得那日在桃树之，亲所见的断裂龙角，永远记得那被去大半龙鳞伤痕遍布的长尾，他至今好像还没清师尊的龙鳞到底是什么颜的，这每一件事，对他而言，都绝不是时间与忘却能够轻易盖过的。

        “应当不止有方才那一条龙。”金玄衍召星杖，极为紧张，“这气息……怕是有些不对。”

        秦正野这一世年纪是小，他这如今也只有二十三岁，可溯回阵前的年岁呢？秦正野虽没有明说，可从他那三言两语的短暂描述之中，江见寒也能有些大致推测，在秦正野溯回阵前，这小门至少已有数百载，什么年岁小，这年纪在八荒之中可绝对算不得是小了。

        江见寒被秦正野绕得有些晕了。

        江见寒说他不在乎了，可秦正野不到不在乎。

        大约是他措辞的问题，他原是想说，幸而这一世，这一切并未发生，可这话在秦正野耳中，似乎便有些变了味。

        江见寒：“……”

        江见寒也觉得很不对。

        “这一世是未发生过此事。”秦正野说，“可我年纪小，我不懂事，我蛮横无理，我可顾不了那么多。”

        方才那龙族海，除开一条龙跃上海面之外，海面之上其实并无多少变化，远些海域上的海族甚至都不曾避闪，他们没有打起来，海面也可见鱼群，天上还有海鸟飞过，可方才浮云之上的黑影一现，此的气氛，好像便已全然不同了。

        江见寒：“……”

        “龙族损毁，用术法又修不好。”秦正野小声说，“我不擅此，海上也寻不着人帮忙，龙族将我的衣服坏了，那我记恨龙族怎么了。”

        江见寒怔了一会儿才回神，虽说秦正野只是轻描淡写带过那一句话语，他却觉得心中有些酸涩，不由顺着秦正野的那句话去想――在那时的秦正野中，他本不知江见寒是否还会醒来，江见寒送给他的东西，可能便是师尊给他的最后的遗存之了。

        他们既已都敞开了说话了，那许多事，自然也已可以直说了。

        他是很喜送秦正野东西，哪怕他并不知秦正野溯回阵前的记忆究竟如何，可既然那都是他，行事的习惯应该也差不了多少，他若送秦正野衣服，便不可能只送一件，只怕是恨不得将秦正野的衣柜全都满才能满意。

        秦正野气不过龙族所为之事，想要为他气，扯多少无聊的话语来，不过也只是为了报复那些龙族。

        他当然知，秦正野扯这么多歪理，其实还是为了他。

后的话语，全都咽了回去。

        -

        秦正野忽地又同他笑意：“那也不妨碍师尊您喜我。”

        江见寒：“……”

        江见寒不怎么想再揪着此事说话了。

        江见寒：“……”

        临船的燕白山与金玄衍二人并不知这师徒两人究竟凑在一块说了什么，燕白山满心满只有方才所见的那龙了，他看这龙哗啦落海中，便也想爬船海里捞一捞那条龙，金玄衍正无奈拦他，劝说没有用，拉着不许人去似乎也快要失效了，也正在此时，他角余光瞥过，忽见云层之上似乎有巨大黑影浮过，他登时一惊，急忙大声朝临船喊：“江长老，小心！”

        怎么就能每一句话都正好戳在他心坎上呢。

        他觉得秦正野说的话似乎很有理，可细想之，又分明是在耍无赖，可他这人不擅言辞，不知应当如何反驳秦正野的话语，怔了许久才蹙眉，：“你满肚的歪理……”

        秦正野却又飞快看了江见寒一，低声：“您昏迷之后……我只有这些东西了。”

        江见寒：“……你年纪小？”

        江见寒稍稍收心，飞速一朝四周扫过。

        既有这么多衣服，哪怕偶有损坏，换一件便是，实在不行，也还能以术法修复，这又不是了不起的大问题。

        这兔崽……

        静默许久，江见寒也只是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秦正野的脑袋。

        江见寒微微张唇，若是如此，他的确很难再劝秦正野对龙族温和，他想了片刻，最后也只得低语：“至少如今并未发生此事。”

        “我那些虚度的年岁，这一世尚未发生，当然不作数。”秦正野倒是理直气壮，，“若要我以此事这一世未发生便谅解龙族，那我年纪便小的很，就计较这种事，那些千万岁的龙族，怎么能与我这个只有二十三岁的小娃儿计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