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一思忖，立刻有了决断：“这样，阿父让卢绾叔留来帮你！需要什么材料，需要什么人手，你都跟他说！尽快把这纸给阿父来看看！若是真成了，阿父记你功！”

        “哦？什么东西？”刘只当是小孩胡闹，随敷衍，作势要起。

        成功了！她终于不是只能数蚂蚁的幼崽了，她父这种务实的人，才不会抛她自己去打天。

        有一个能耐的爹是运气，继承家业是能力，能成功夺得继承是实力。

        他猛地站起，在院里踱了两步，突然停，转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儿：“元，此事非同小可，你还梦到什么，都要一五一十告诉阿父！不准对任何人再说起，明白吗？”

        刘失笑，习惯地想女儿的脑袋，却被她躲开。他蹲，耐着：“元乖，阿父是去办正事，打仗不是儿戏，危险得很。你好好在家陪阿母和弟弟，等阿父打了胜仗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阿父，我前些日总是梦，梦里有个白胡老爷爷，穿着闪闪发光的衣服，坐在云彩上，他说我是有福气的孩，送了我一本书，书里就画着怎么这种叫‘纸’的东西，醒来后，我就记得特别清楚！”

        他是知书籍的份量的。

        刘深一气，压心中的激动。他再次看向女儿，不再是看一个需要呵护的幼童，而是在看一个能带来巨大惊喜的宝藏。

        刘听得神越来越亮！树、破布、渔网？这些都是不值钱的破烂！如果真能成能写字的东西，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那书里还说了什么？那纸，要如何？”

        军令传递、文书繁重，是古代没纸之前，最实际，最疼的难题之一。

        刘元用力握紧了小拳。

        他终于不再把她当成只能待在后方等待保护的女孩。

        看她可，多赠一个很正常嘛。

睛。

        刘元忍着呼的冲动，再次重重：“好！阿父放心！我一定尽快来！”

        刘元觉得这东西能成为四大发明之一，就代表很，以后会成为她名声里最响的一个。

        刘元见父亲上钩，心中暗喜，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种梦呓般的纯真，她是一个八岁的宝宝，“就是用树、破麻布、旧渔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捣烂了，在里搅和成浆，再用细密的竹帘捞起来，晾了，就变成薄薄的、能写字的纸了！不难，就是费工夫……”

        她尽可能用最朴素的语言描述着蔡侯纸的大致工艺，不敢说得太细，以免引人怀疑，但关键步骤都到了。

        “好！好女儿！”他大手在刘元小小的肩膀上，力让她晃了一，“你这梦，得太好了！”

        这年古人很迷信的，什么奇葩都信，张良给自己造的势也是太公赠书。

        因为人人都需要纸，它是承载文明的容，纸能让知识不被贵族垄断。

        “我不是去玩！”刘元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她知自己必须拿真东西才能说服这个刚刚踏上争霸之路的人，打天打很重要，治也很重要。“我真的能帮上忙！我知一种特别厉害的东西的法！”

        若他可以让人有书，那么读书人就会向他奔涌而来。

        “阿父！”刘元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带上我！我能帮你大忙的！”

        “嗯！”刘元用力，“我只告诉阿父一个人！”

        “一种纸！”刘元语速飞快，“比竹简轻便，比绢帛便宜，可以写字，能写很多很多字！有了它，阿父你传递军令、发布文告、记录籍粮草，就不用再拉着几十车沉得要死的竹简了！又快又方便！”

        因为始皇焚书，将天书集集于咸阳，天没有藏书者，除了有抗衡势力的，比如法墨儒。

        “天人赠书？”刘缓缓重复着这四个字，他想起女儿之前梦的豆芽、豆腐，难，这孩真有某种异于常人的际遇？

        她一边忽悠，一边仔细观察着刘的反应。只见他眉紧锁，神深邃，里面充满了惊疑与探究。

        刘已经半站起的顿住了，他真香地重新蹲，目光骤然紧紧盯住女儿：“你从何听来？”

        刘元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心脏怦怦直，她深一气，照早就打好的腹稿，用一种混合着孩童天真与神秘的语气说：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