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递消息的哨骑往来更加频繁，蹄声急促得让人心慌。将领们刘大帐的次数明显增多，而且每个人脸上的表都异常凝重，连最说笑的卢绾都绷紧了脸，送来饭时也只是匆匆放，没了往日的逗趣。

        它意味着暴秦依然拥有可怕的碾压力量，意味着反秦事业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挫，意味着章邯这个名字，将成为所有义军挥之不去的恐怖阴云。

        恐惧像是冰冷的，瞬间淹没了刘元刚才那小安宁。

        陈胜吴广的失败，不仅仅是一支义军的覆灭，更是一个信号的崩塌。

        章邯大军压境、陈胜覆灭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义军各中蔓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动摇。项梁虽，但新败的阴影和章邯的凶名依旧让人不过气。

        章邯！刘元心里咯噔一。这个名字她记得！秦末最后一位能打的名将！

        卢绾摇了摇：“消息乱得很，有的说早就死了，有的说也败了，总之，张大楚怕是完了。”

        中军帐的灯火彻夜未熄。刘、萧何、曹参、卢绾、周、樊哙等心人聚集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重的阴霾。

        然而，乱世的平静总是短暂。

号角与练声中悄然逝。刘元渐渐习惯了这种带着粝气息的节奏，甚至能通过外面不同的号令声大致判断是要开还是原地休整。

        卢绾的声音更低了，“那章邯厉害得紧，他带着骊山的刑徒军，把陈胜王给打败了，陈胜王，据说已经遇害了……”

        她终于切受到了历史的残酷和冰冷，它不是书页上枯燥的文字，而是真真切切的生死存亡。

        “撤！”刘猛地一拍案几，声音嘶哑却带着决断，“必须撤！退回沛县！据城而守，尚有一线生机！留在此地野战，章邯大军一到，我等皆为齑粉！”

        覆巢之，安有完卵？

        这一日，军营中的气氛陡然变得不同以往。不再是那种备战时的激昂，而是弥漫开一种压抑的、沉甸甸的紧张。

        陈胜，第一个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人，席卷天的第一波狂，就这么覆灭了？

        “还有吴广呢？”

        一个，会轮到谁？项梁？还是他们这支刚刚依附于项家、还没恢复元气的队伍？

        营地里似乎比平时安静了许多，那种往常有的犷笑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寂静，只有风声和旗帜扑啦啦的响动。

        帐外，寒风似乎更加凛冽了。

        沛县的营地中，气氛更是降到了冰。刘刚刚站稳脚跟，夺回丰邑，实力远未恢复，若章邯主力真的扑来，以他目前的力量，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艰涩：“现在那章邯，正带着大军，气势汹汹地朝着咱们这边来了，听说一路上的好几义军，都被他打垮了……”

        “绾叔，”刘元小声问，“什么事了吗？你们好像很焦急。”

        她的小小火炉带来的温，再也无法驱散那从广袤战场上弥漫而来的寒意。

        她的小帐篷成了她观察这个时代的窗，炭笔和纸页上记录的素材也越来越多，虽然大多是些零碎的见闻和孩童视角的涂鸦。

        刘元扒在帐篷门，锐地觉到了这不寻常的空气。她看到萧何和曹参几乎是跑着了中军帐，连向来沉稳的萧何，步伐都显得有些急促。

        “然后呢？”她急忙问。

        刘元终于明白为什么军营里的气氛如此压抑了。

        傍晚时分，卢绾来送饭，脸依旧难看，甚至忘了给她带偷偷藏起来的果脯。

        刘元不敢过去，只好缩回自己的小帐篷，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尽早知陈胜吴广起义会失败，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尤其是卢绾随意说来，刘元还是到一寒意从脊背窜起。

        过了许久，萧何和曹参才从帐中来，两人面沉郁，低声交谈着走远了。

        那天晚上，刘元缩在被里，久久无法睡。帐外的巡逻脚步声似乎更加沉重，每一次响起都像是踩在她的心上。

        卢绾叹了气，蹲，压低了声音：“元啊，是大事了。秦廷那边，换了个厉害的主将，叫章邯。”

        这才几个月啊？

        发生什么事了？她心里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