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报仇……拿什么报？凭这几千残兵败将吗？

        他看到刘的旗帜，策狂奔而来，直到近前才猛地勒住战。他死死盯着刘，血泪交织，声音嘶哑。

        他猛地指向南方，声音如同重锤，敲在项羽和每一个项家士卒的心上：“楚地还在！反秦的大业还未完！你若此刻拼光了最后的本钱，谁去为项梁将军报仇？谁去继承他的遗志？！让章邯笑着看我们自相残杀，看义军彻底覆灭吗？！”

        “……收兵。”

        刘却猛地推开前的樊哙，毫无畏惧地迎着项羽的锋刃上前一步。他对上项羽的目光，没有愤怒，脸上只有悲悯和理解。

        “何不去驰援？”

        他的质问如狂风暴雨，是近乎崩溃的愤怒，死的是待他如亲的叔父。

        刘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抬看着战上的他，语气放缓，却依旧定，“将军，节哀。当务之急，是收敛将士遗，安抚士卒，然后撤回彭城。楚怀王还在，诸将还在，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樊哙、周等人立刻护在刘前，怒目而视，沛县军队也瞬间戒备状态！

        他死死攥紧拳，指甲抠掌心的伤，鲜血再次渗，却觉不到疼痛。

        项羽猛地抬，听到楚怀王三字，中再次聚起戾气，但看着刘那沉静而定的目光，那戾气又慢慢压了去。

        项梁这跟最支的崩塌，让反秦事业的前景骤然变得阴云密布。

        刘迎上项羽那几乎要火的目光，声音沉痛与他解释，“项将军，我等听闻项梁公被围，昼夜兼程，未曾有片刻停歇。然，章邯已破城而去，我等来迟一步。”

        楚怀王及一众楚国旧臣，反秦将领皆缟素席，哭声与誓言交织，但更多的是对未来局势的惶惑不安。

        “项羽！”刘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洪亮，压过了场间的动，“你看看你后！看看这些跟着你拼死杀来的弟兄！他们还有多少力气？还能再经历一场大战吗？”

        那将领浑浴血，甲胄破损，脸上混杂着血污，泪和滔天的恨意，正是项羽！

        最终，他从牙里挤两个字，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何其痛哉！

        看一场讧就要爆发！

        他长戟指向刘，杀气凛冽：“刘！你是否惧战？！是否见我军新败，便心生怯意，不敢与章邯交锋？！”

        一巨大的虚无攫住了他。

        项羽后的残兵也纷纷握紧了兵，目光不善地看向沛县军。

        他目光扫过那些伤痕累累，神中除了仇恨更多是麻木与恐惧的项家残兵，语气痛心疾首：“你再看看我这支队伍！奔波数百里，人困乏！以疲敝之师，去追击以逸待劳，大胜而归的二十万秦军主力？那是送死！是让你叔父麾最后这种也彻底断绝！”

        一番话，如同冰浇，让被愤怒和悲痛冲昏脑的项羽猛地一颤。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跟着他死里逃生，此刻正巴巴望着他的士卒，看着他们中的依赖与恐惧，那滔天的怒火和癫狂渐渐被更深的绝望和茫然所取代。

见一支约数千人的残兵，盔甲歪斜，人人带伤，在一员年轻将领的带领，正踉跄着向这边靠拢。

        他抬手指向那开的，如同地狱般的城门，指向那片狼藉的战场：“城，已无战事。”

        “无战事？”项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充满了癫狂的讥讽，“无战事？！那我叔父呢？！我项家数万儿郎呢？！他们就白死了吗？！你们既然来了，为何不追？！为何不杀去与章邯决一死战？！为何只是在这里看着？！”

        手中的长戟，缓缓地，无力地垂了去。

        刘的声音带着残酷的清醒：“项梁将军已经战死！这是无可挽回的巨痛！但你不能让他的血白！不能让项家军的旗号就此彻底倒！你现在要的，不是带着弟兄们去送死，是活去！是收拢残，是积蓄力量，是等待时机，为你叔父报仇雪恨！”

        项梁的葬礼在彭城举行。

        这一指，这一问，瞬间让气氛紧张到了极！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压抑的悲怆和刻骨的仇恨弥漫在空气中。

        回应他的是无声的死寂，以及沛县军士们的悲愤与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