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

        两人就在这坡地上，一个教，一个学，角瞬间颠倒，又很快变成了烈的讨论和切磋。

        能不能靠谱？

        张苍时而拊掌赞叹，时而凝神苦思，时而提自己妙的见解，甚至能引申到音律、历法的计算中去。

        张苍闻言，睛一亮，立刻从善如：“善！大善！殿此言，深得我心！亦师亦友，教学相长，古有鲍之交，今有……呃，我与殿这算学之谊，必能传为佳话！”

        “殿，您看这《九章》中少广章求积之法，若以此代数符号推演，是否更为简捷？”

        他看了看前年仅十几岁的太，又低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张写满数学符号的纸张，脸上有些尴尬，随即那尴尬又被狂喜取代。

        刘昭一边要收这个时代的知识，一边还要绞尽脑汁应付张苍层不穷的数学问题，只觉得比跟着盖聂练剑还要耗费心神。

        能怎么办呢？

她吐一气，之前那被噎住的觉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成就。

        刘昭被他问得昏脑胀，觉自己那中数学老底都快被掏空了，终于忍不住抬手打断：“等等！张先生，你先等等！”

        他白皙的面泛红，像是喝醉了酒，猛地以袖掩面，发一声长长的，带着戏剧夸张的哀叹：“呜呼！苍，苍妄读圣贤书，自负才学，今日方知何为井底之蛙，何为天外有天！”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张苍脸厚比城墙，在学术追求上，完全不顾及世俗的辈分和面。

        上一个陆贾可是实实在在的教。

        张苍正说到兴上，闻言戛然而止，疑惑地看着她。

        接来的日，刘昭算是彻底领教了何为深火。

        接来的教学便在这种古怪而和谐的氛围中继续。张苍果然不负博学之名，在接来的经义讲解中引经据典，深浅，展现扎实的学问功底。

        “殿，音律十二律吕，其频率增减，似乎亦可由此法建模计算？”

        哪里不对！

        经义课程他讲得确实彩，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往往能从一个典故引申为政之、用人之法，让刘昭受益匪浅。

        这一声老师叫得刘昭发麻，连连摆手：“可别！先生快起来，这成何统！”

        “殿，”他笑容可掬，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诱哄，“明日讲《秋》，可否提前半个时辰开始？我们或许能有些富余时间，探讨一今日未竟之题……”

        但只要一有空隙，他就会立刻把话题拽回到数学上，捧着那张写满公式的纸，像个求知若渴的学般追问不停。

        张苍此人，平日里瞧着风度翩翩，一副浊世佳公的散漫模样，可一旦钻学问里，尤其是他兴趣的算学里，那执拗劲儿十都拉不回来。

        他自动忽略了刘昭那句各论各的带来的理问题，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

        谁叫她先的题，她就不该与数学家谈论他未知的数学。

        “咱们各论各的，如何？”

        “殿……”

        刘昭了太阳，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先生，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老师啊，咱俩现在这，到底谁教谁呢？”

        “先生言重了，”刘昭笑了笑，“互相切磋便是。”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让沉浸在数学海洋中的张苍猛地回过神来。

        ——

        他放袖，神亮得惊人，对着刘昭又是郑重一揖，这次的态度比刚才还要恳切：“殿！达者为先！在算学一，您此刻便是苍的老师！苍恳请老师指迷津！”

        妇阿芸柔声提醒，张苍才意犹未尽地停，

        他学识之渊博，对律历、章程的理解之深，也让刘昭暗自佩服，刘给他找的这位老师，肚里是真有货的。

        “这样吧，先生，”刘昭赶紧找个台阶，“我们算是互相学习，互为师友，如何？你教我经史集、律历章程，我与你探讨这代数之趣。”

        她看着张苍那张俊雅脸上纯良又期待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找了个老师，而是找了一个麻烦。

        夕阳彻底沉远山，坡地上暮渐起。

        她无奈地扶额，叹了气，最终还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