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刘昭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张良摇了摇，目光落回案，忙活着吧，还有啥办法。

        “是啊，只要不是像前朝那样动不动就砍手砍脚，连坐邻里，日总能过去。”

        “房所言极是，是孤考虑不周了。”

        张良看着刘昭那双亮得惊人的睛，这小狐狸，真是把她爹那套兼施，坑蒙拐骗——不，是知人善任，准拿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她见张良神似有松动，立刻趁打铁，抛了最后的杀手锏，

        这近乎耍无赖的哭穷，让张良端着茶杯的手都顿了一。

        不同于秦时律令颁布时的肃杀与压抑，此次围观者除却官吏士人，更有许多寻常庶民。

        “听着比秦律是清楚多了……”

        “殿既已筹划至此，臣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他执起笔，蘸了蘸墨，“只是，萧延、刘峯等人，需尽快到位，章程细则，也需尽快拟定。”

        秋气，长安城外弥漫着新谷的醇香。今年的丰稔，让百姓脸上多了几分踏实笑意，也为这座新兴的帝都添了安稳气象。

        就有了如今的《九章》。

        “让他们组成个科举筹备司，所有跑、联络、算、初筛的杂务，统统交给他们！您只需坐镇中枢，把握大方向，关键时刻提一二即可。也正好借此机会，磨砺磨砺这些年轻人，让他们知，何为经国之，何为实务之艰！”

        今年是非常忙碌的一年，但幸好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半晌，张良终是一叹，带着几分认命，几分无奈，还有纵容。

        “……律定，民年十五以上至五十六，皆需傅籍，承担赋税徭役……”

        人群中时有低声议论。

        “……兴律有载，凡征发徭役、兵役，需依籍册，不得滥征……”

        他们或许不识得太多字，却都屏息凝神地听着识文断字者声诵读。

        这一番组合拳来，先是动之以，再是晓之以理，最后是授之以柄，几乎堵死了张良所有推脱的借。

        “至少这徭役、赋税，白纸黑字写明白了，该交多少，心里有个底。”

        “……盗律、贼律明刑正法，伤人及盗，各有其罚……”

        开国后刘就不认约法三章了，那只是临时的简易军法，给关中百姓的定心，天统一后，如此简单的法律完全无法理一个庞大的帝国。

        她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文书，仿佛在看一个填不满的无底，“实在是无人可用啊。萧相那边，已是连轴转了几月，底青黑至今未消。”

        话已至此，他若再推脱，倒显得不近人，不顾大局了。

        ——

        他命萧何主持制定一套完整的法律。萧何所的，就是收集，整理和修订秦朝的法律，去掉其中过于严酷，不合时宜的条款，保留其行之有效的分，并加以补充。

        律法条文本是冰冷的，但相较于秦末的严刑峻法、罚滥刑酷，《汉律九章》在继承秦律框架的同时，确实削繁去苛。

        萧何试图建立起一套清晰、稳定，虽仍有制，但更作的秩序。

        对于饱经战乱，渴望休养的天庶民而言，这种秩序本，就是一种莫大的恩惠。

        未央前，大的告示墙上贴了以端正小篆书写的律法纲要。

        “房乃国之石，岂能困于案牍之劳形？这样，孤将萧延、张不疑、刘峯那几个小，全都拨到您麾听用！”

        就在这片丰收的喜悦中，丞相萧何主持修订的《汉律九章》正式颁行天。

        刘昭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瞬间笑靥如花：“留侯放心，人手午就到！一切章程，皆由您定夺！”

        更何况，这安排确实省了他不少心力，也能顺势教一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

        她抬，目光真诚且贫穷地看向张良：“不瞒房，此番科举用度，掏空了国库能挤来的钱，孤的老底都砸去了，若是办砸了，被小人钻了空，孤就竹篮打一场空了。”

行，只能来的了。

        她脸上有些愁容，语气也带上了家底艰难的唏嘘：

        她心满意足地起，脚步轻快地离去，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