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兴奋地说，“然后，后面的版面，我们就要上真东西了，写那些能让百姓看了拍桌的辛辣实事！”

        写完后，他自己都愣了一，看着那目惊心的标题，尤其是那个引人无限遐想的破折号，心脏砰砰直，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后怕。

        陈买觉得此计甚妙，胆一旦放开，思路就如同脱缰的野，再也收不住了。

        却又隐隐有些欣赏。

        这要是被他爹看见……

        他忽然停，睛一亮，福至心灵。

        他得意地解释：“容我们可以正着写啊！就写我爹和张良先生，早年如何一见如故，在反秦和楚汉相争中如何惺惺相惜、默契合，一个擅奇谋、一个长于大势，相辅相成，共同辅佐陛成就大业。写他们虽然格迥异，一个隐于朝、一个隐于野，但彼此尊重，是难得的知己和诤友！这叫君之交，和而不同！”

        许负看着他年轻气盛、不肯服输的脸庞，心中一叹，这倒霉孩。

        用如此惊悚的标题，去歌颂两位重臣友谊与功绩的文章？这……这简直是……

        许负听罢，愕然半晌，随即扶额，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怎么能是这效果呢？

        他爹的八卦，向来经久不衰。

求安稳，被提醒莫要惹祸。

        这份锐气和担当，倒是难得。

        要知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里面的容估计没人看，但标题绝对三人成虎。

        陈买开始坑爹，咳，写爹，他无师自通了标题党。《震惊！曲逆侯陈平与留侯张良，竟是这种关系――》

        他看向许负，语气决：“许大家，我们再想想办法！第二期，绝不能还是这样！”

        “条一炸，先把人的睛抓住，把《民声》的名打响！”

        大汉量王者，百姓津津乐的，一是淮阴侯，二是陈平张良。

        没谁了。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简陋的汉地舆图前，指着上面几个被圈来的：“许大家你看，渭南郡那个老兵与乡绅的田产纠纷案，我们派去的人已经摸回来一些底细，果然有蹊跷！那乡绅与县吏勾结，篡改地契，得老兵家破人亡，告状无门！这种事儿，写来，再上我们查到的证据细节，是不是能让看报的人气得牙？”

        许负凑过来一看，差被自己的呛到。她指着那标题，“陈、陈郎君！你这是……你这是要把天个窟窿吗？！如此编排两位君侯，还是你亲生父亲！这、这成何统！”

        “不行！”陈买中燃起两簇倔的火焰，“不能就这么算了！殿将此事交给我，是信我！若第一次就这般灰土脸地交差，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好不容易得了太殿全然的信任，将这样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交到他手上，他摩拳掌，殚竭虑，恨不得将心血都熬去，就盼着一鸣惊人，向父亲、向殿、也向所有人证明――他陈买，他自己也能成事！

        他又指向另一：“还有九江那三投河的农，我们设法接到了他们的远亲，拿到了更的况。那豪是如何用利贷和伪造的债据，一步步侵吞他们的土地，地方小吏又是如何包庇纵容……”

        “把这些血淋淋的细节写来，上化名但真实的故事，是不是比巴巴一句‘朝廷已查问’要有力得多？”

        许负都为陈平摇摇坠的名声心疼。

        “甚至，”陈买带着属于少年人特有的，混合着正义与冒险神的激动，“我们可以不名，但影地写一写长安城里某些勋贵弟欺行霸市、买卖的传闻！当然，要模糊理，但要让熟悉的人一看就懂，让不熟悉的人也能受到这歪风邪气！”

        “陈郎君想如何改？”许负问。

        陈买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越想越觉得此计甚妙：“许大家，您别急，听我说！我们当然不能真写什么不堪目的东西。但这标题，够不够炸？够不够引人好奇？看到这标题的人，会不会立刻就想知，到底是什么关系？”

        算了，反正是他爹。

        但另外三个，那是有风草动，大家都很积极，无论是粉是黑，反正都很血雨腥风。

        陈买在屋里快步走了两圈，脑中飞快地转着许负刚才的话，“不够炸”、“香艳、惊人、稽、危险”……

        萧何人们从不八卦他，太正经了，太贤良了，怎么能说萧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