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冰浇，让在场几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吕雉的手段，那剁碎的酱他们又不是没收到，若她知晓有人胆敢怂恿她的儿去争储，去算计她的女儿……

        “那……那该如何是好？”有人声音发抖，“坐以待毙吗？”

        韩驹中尽是孤狼般的狠戾与疯狂：“刘盈这条路走不通，长安城里有那几位在，我们也翻不起浪。但……别忘了，北边！匈人可是对中原虎视眈眈！”

        那里动了一。

        那后果，光是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新的烛火跃起来，光芒更盛，将两人笼罩在更昧的光晕里。

        ……（不写了，我很乖的。）

        逃？普天之莫非王土。求饶？且不说皇后太是否肯信，单是他们犯的事，桩桩件件都够砍抄家。

        然而，一连数日，刘盈门紧闭，拒绝一切探视，连平日与他交好的几位年轻侍读也被挡在门外。

        然后，她手腕微倾。

        “废！竖不足与谋！”那面目悍的官员，名唤赵闳，脸铁青，一拳砸在案上，酒爵倾倒，浊酒泼洒一地。“早知他如此怯懦无用，当初就不该在他上浪费时间！”

        中隐约有风声传，二皇殿似乎受了风寒，病势缠绵，连帝后都遣太医去看过几次。这分明是彻底退缩、甚至可能已然坦白的征兆。

        烛光在他上跃，明暗交错，投深深浅浅的阴影。

        她的指尖带着温泉浸泡后的温，所过之，仿佛燃了一串细小的火焰。张敖在黑暗中呼骤然加重，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像是在无声地追寻那指尖的温度，又像是想要逃离这过于磨人的碰。

        红烛静静燃烧，蜡泪缓缓堆积。

        ——

如玉的模样判若两人。

        绝望如同黑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

        这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那日密谋的几人耳中，起初他们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二皇只是一时惊吓，待冷静来，念及自境和嫡长名分，未必不会重新思量。

        刘昭没有立刻动作。

        那隐秘宅邸，烛火动得比往日更加焦灼不安。空气中的恐惧，已从对刘昭清查的担忧，迅速发酵为对自即将面临灭之灾的绝望。

        烛泪缓缓积聚，在烛芯周围形成晶莹的一圈。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另一人名王珪，声音涩，中血丝密布，“刘盈这一退，无异于告诉我们，他这条路走不通了。更可怕的是，他若向皇后，甚至向太吐半句，我等便是砧上鱼！”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人目光倏地集中到他上。

        “没错！”韩驹豁然起，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与恶毒，“咱们手里，有边关布防的旧图，有粮草转运的节，有各郡县虚实的报！把这些，卖给匈人！他们不是一直想南吗？给他们指条明路！”

        忽然，角落里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肤黧黑，神阴鸷的武将韩驹，哑着嗓开，声音像是砂纸摩：“既然横竖都是死……何不，拉个垫背的？搅他个天翻地覆！”

        赵闳失声惊叫，脸惨白。“疯了！你这是通敌卖国！”

        张敖虽看不见，却能觉到光线的变化和骤然靠近的源。

        赵闳瞳孔骤缩，“你是说……”

        她伸手，指尖抚过他紧抿的唇，受到他细微的颤抖。然后顺着巴的线条，过结——

        “恐怕……已经晚了。”那儒士打扮的中年文士李恢面沉似，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皇后是何等人？中耳目何等灵通？二皇近日异状，岂能瞒过她的睛？只怕我等姓名，早已摆在了长乐的案。”

        她拿起一支红烛，凑近床边燃烧的灯烛，引燃。

        他瞬间绷紧，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后束缚的手腕限制，只能僵地停在原地。

        她只是举着蜡烛，慢慢地、极有耐心地，让那动的火焰靠近他，受着他肤因力而微微颤栗，受着他呼变得急促，却又因对她的信任而忍着没有躲闪。

        “郎君，”刘昭的声音很近，“猜猜，我要什么？”

        刘盈仓皇逃回中，闭门不，如同一只受惊的幼兽蜷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