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这是真的。

        就是太妃那，有难度，但没事，不是不是他的，名义上肯定是他的。

        可现在，当殿的手牵引着他的手，实实在在地在那孕育着生命的地方时，一切言语争执都显得苍白可笑。

        “查！给孤查！凡有牵连者，无论牵扯到谁，一律严惩不贷！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菜市的刑场，几乎每隔几日便要开斩一批逆党同谋。

        韩信眉紧锁，不解其意。

        掌心是柔的衣料，以及衣料之，微微隆起的，尚且温的弧度。

        韩信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法，僵在那里，手臂的肌都绷紧了。

        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未来大汉的君王。

        很好，果然韩信还是很好哄的。

        吕后没有耐心去仔细甄别谁是真凶，谁只是有些怨言。在她看来，既然有牵连，有动机，有嫌疑，那便是“宁错杀，不放过”。

        他们说得越离奇，越闹，反倒越好。

        一时间，上林苑理层为之一空，血浸透了牢狱的石板。

        她授意廷尉、中尉，乃至直接动用禁郎卫，大肆抓人。

        牵连的范围不断扩大，从长安城的官吏富，蔓延到京畿各县，甚至开始波及在地方上颇有势力的旧王国遗族。

        吕后的懿旨比刘的诏书更加冷酷。

        刺杀储君，尤其是在上林禁苑这等要害之地，及的是帝国最本的底线，挑战的是刘与吕雉这对帝后绝不能容忍的权威。

        告密者、攀诬者层不穷。

        之前查谁都是清白的，这会查案不再是先前那般循规蹈矩的求证了，变成了顺藤摸瓜，宁枉勿纵的清洗。

        如今传的人多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反而成了一笔糊涂账。人人都可能是父亲，便意味着人人都可能不是。

        所有官吏、守卫、杂役，乃至近期过的工匠、商贩，全被锁拿狱。严刑拷打之，有人熬不住胡乱攀咬，有人为求活命主动揭发，也有人确实经不住查，被挖了与旧叛王势力的丝丝缕缕的联系。

        这个认知，比任何言、任何辩白、任何战场上的捷报，都更直接、更猛烈地击中了他的心脏。

        吕后的震怒，混合了母亲护犊的疯狂与政治野兽被激怒后的杀意。

        顺着这条线，不仅揪了几个潜伏在长安、以商贾或仆役份为掩护的匈探，更牵连了一批与英布、臧荼、韩王信等叛乱势力有旧、且对新政心怀怨恨的旧贵族、失意官僚、地方豪。

        有人为求自保，胡乱指认。

        鲜血染红了刑场的土地，久久难以洗净。

        血脉相连的真实，透过薄薄的衣料，无声却汹涌地传递过来。

        有人趁机挟私报复，铲除异己。

        一时间，长安狱中人满为患，哀嚎日夜不绝。

        韩信掌心抚着柔的小腹，听着这话，愣了愣，他真切受到这里有了一个孩，他与殿的孩。

        那些谣言算什么？旁人的猜测算什么？连陛和那些老臣信不信，此刻在他心中都退居次位。

        廷尉府、中尉军全开动。

        刘昭能清晰地受到他手掌的僵，微微的颤抖，她没有促，也没有回手，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任由这份无声的交在他们之间淌。

        连一些平日里谨言慎行、与叛乱毫无瓜葛的官员，也因曾与某个被狱的人有过宴饮、书信往来而惴惴不安。

        他之前所有的气恼，与其说是为了殿清誉，不如说是一种被排斥在外的焦躁，对自己名分未被承认的不甘。

        刘昭不想继续这个修罗场话题，她握住韩信的手，放到小腹上，“许珂说，两个月了，再过八个月就生了，也不知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他维持着那个僵的姿势，不敢动，甚至连呼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什么。他能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在升，甚至沁了细微的汗，心如擂鼓般在腔里撞击着。

皇母后信孤，朝中重臣知轻重，北疆将士认的是孤的令旗。至于市井闲谈……”

        上林苑首当其冲。

        吃瓜是一回事，查案又是另一回事。

        她轻轻一笑，“孤不在意，将军何必在意。”

        所有的愤怒、憋屈、不甘，在这一刻，被掌心传来的、无比真实的瞬间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