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听得连连：“思虑周详，甚好！便依你所奏。这研究院之事，也交由你一并督办。”

        青于蓝而胜于蓝，也不必在这方面。

        夕阳的余晖为长安城镀上一层温的金红，远未央的飞檐斗拱在暮中勾勒清晰的轮廓。秋风依旧清，拂动她宽大的衣袖。

        “父皇过誉，儿臣只是尽本分。”刘昭谦。

        父二人又谈论了些边郡屯田、与匈互市等政务，气氛洽。直到日西斜，刘才起驾回。

        巨等人连忙谢恩。

        千万绪，皆系于一。

        刘昭恭送圣驾离去后，并未立刻离开。她独自一人，再次缓缓登上天禄阁三层。

        她手抚栏杆，目光掠过脚这座汇聚了无数智慧与心血的巨阁，望向更广阔的天地。

        “嗯。”刘转而提起另一事，“天禄阁既成，这藏书理与借阅规程，你可有章程？”

        “儿臣省得。”

        路虽远，行则将至。

        待到三层，见识了那严密的机关锁、考究的保存，以及凭栏远眺，长安城郭、室街市尽收底的开阔视野，刘抚掌大笑：“好个天禄阁！如磐石，巧思无穷，又能览尽长安气象！墨家技艺，名不虚传！”

        “儿臣明白。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儿臣之心，只在社稷，只在为父皇分忧。”

        他看向侍立在侧的墨家巨：“巨与诸位匠人，功莫大焉！朕必有重赏！”

        但是转一想，如果太生的是女儿，这确实是最优解，万一资质平庸，有这些家族护着，不了事。

来。另有许多，是招募寒门学与善书之人，  据原本心抄录的副本。力求珍本保存，副本通。”

        开阁只是一个开始。

        “儿臣已初步拟定。”刘昭从容，“设天禄阁令总领其事，设博士、守藏史、校书郎等职，专司理、校勘、编目。阁中藏书，分秘藏与通两类。秘藏类仅供特许之人查阅抄录，不得外借。通类则可供经过查验的官员、博士弟及地方荐举的学阁阅览，或规定手续外借抄誊。所有，皆需严格登记，以防损毁丢失。”

        登上二层，看到专设的阅览区域，长案坐席，笔墨纸砚俱全，甚至考虑到了采光与舒适，刘更是满意。“此间可为学研读之用，甚善！”

        “儿臣领旨。”

        “此外，”她补充，“儿臣已奏请父皇恩准，在阁旁设立匠作研究院，招揽墨家及天巧匠，研习百工技艺。所得成果，择优推广，以利国计民生。此院亦可与天禄阁互为表里，工匠若有需，亦可申请查阅相关典籍图样。”

        “昭儿，”刘抿了一新贡的茶汤，目光落在女儿明显隆起的腹，语气复杂，“你这越发重了，这些日，就少些心，好生将养。朝中之事，有朕与萧何他们。”

        但此刻站在这里，受着秋风拂面，看着落日熔金，刘昭心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澄明。

        刘顿了顿，似是不经意般提起：“前些日，那些市井言，污浊不堪，朕已令有司严查，惩戒了妄议之徒。你是储君，怀天，不必为些许宵小之言挂怀。”

        她微微仰起，霞光映亮她沉静而充满力量的侧脸。

        刘，  缓步走在书架之间，看着这些整齐的书脊，  叹：“当年朕咸阳，  萧何只取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朕还笑他迂腐。如今看来，这些书册，确比金银财宝更紧要。”他转看向刘昭，  目光欣，“昭，此事你办得极好！”

        开阁仪式后，刘兴致极，并未立刻起驾回，反而命人在天禄阁二层临窗设坐席，只留少数近臣伴驾，与刘昭闲谈。

        算了算了，看戏就好，陈平曹参都没介意。

        天禄阁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将在这漫漫长夜里，直至天明。

        如何让这些沉寂的典籍真正活起来，滋养这个帝国。如何让研究院的工匠们迸发改变时代的力量。如何平衡朝堂外的势力，稳固储位，推新政。还有那北疆的威胁，西域的机遇，腹中即将诞生的新生命……

        刘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因言而起的尴尬和恼火也消散了些。他这个女儿，心之韧，界之开阔，远非常人可比。些许风韵事的猜测，于她帝业宏图而言，不过是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