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丝何如？”

        “臣在辽东、燕山一带漂泊时，曾见过山野之民，不靠桑蚕，亦能得丝。”

        在棉花普及前，这个是最有用的，而且棉花很难普及，她没得西域，中原适宜棉花的土壤太少，惠不及天。

        “茧虽得之，  理却难。”

        刘昭当晚叫来了许砺，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许砺着廷尉官服，一丝不苟，在宦者引导。

        许砺依言坐，目光掠过案上摊开的简牍，心中了然。

        第200章  谁主沉浮（十）  朕设――锦衣卫……

布钻。臣在会稽时，曾见有渔家妇人，将收集的芦花蒲绒先用过，再细细拍打蓬松，然后密密两层麻布之间，成纩衣，据说比单纯填充要保耐久些。只是这法，也未见推广。”

        人派去寻这树，未央里日一天天过，一天比一天炎，到了夏末，刘昭特别心浮气躁的时候，在百官冷，冯唐带着章程来了。

        她抬起，直视刘昭，“陛，如今国库空虚，百废待兴。季减租，北边备胡，修缮利，要钱。前些日又寻技设场、官价收茧、改良织机之费，还有那农贷的垫本……”

        “冯唐的章程，廷尉看一看。”刘昭将一份抄录的推至许砺面前。

        “大不相同。”盖聂解释，“布是纺线再织。羊毡是将剪的羊，经浸泡捶打，使其纠缠板结，直接成片。法犷，但成型快，厚实挡风，尤其防风沙。只是气味腥膻，厚重板，且极其耗费羊，中原之地罕见。”

        刘昭听得极为认真。

        这前提是打败匈，西域在匈统治深火呢。

        “铁线……”刘昭低声重复这个词，  中光芒渐盛，  “此丝产量如何？山中可能推广？”

        刘昭愣了愣，开始变了嘴脸，“哦？老师细细说来。”

        许砺快速浏览，越看神越是凝重。半晌，她放奏折，叹了一声，“冯唐大才，此章程察积弊，构想妙，若真能推行，确是富民兵之良策。只是……”

        刘昭决定回去就召人推广，至于，布也很需要啊！帐篷，军服，百姓御寒，她有墨家，如今纺织业又很成熟，一起想想办法，不就得了？

        这东西就太常见了，刘昭是知的，百姓很多都在用。

        人奉上清淡的羹汤与几样时蔬小后便悄然退，殿只剩她们二人。

        还有这么好的事？！

        “羊毡？”刘昭追问，“与寻常布有何不同？”

        也不是报纸瞎说，如今确实是，大汉之外，战火纷飞。

        除非她像汉武一样，拥有西域。

        此丝不民粟，不占良田，取之于林，成之于衣。

        她刚要行礼，刘昭已抬手虚扶：“今日私宴，廷尉不必多礼，坐。”

        “那东西，当地人称山蚕或柞蚕。”

        盖聂，“非养于室中，而是放养于野外名叫柞树的林木之上。其虫柞叶，结茧于枝杈。臣见山民在深秋林，采摘其茧，状似桑蚕茧而略小，多青褐。”

        “臣非农人，产量不详。”盖聂坦言，“但见柞林连绵之，茧挂枝，  数量可观。只是采摘费时，且易受鸟兽侵害，丰歉不定。至于推广……山中本就贫瘠，若有此法换得些许盐铁，山民自是愿意。只是此丝难登大雅之堂，卖不价钱，故多自用，未成气候。”

        盖聂回忆着，“山民土法，或蒸煮，或日晒，  剥取丝缕。所得之丝，  韧，  远不如桑蚕丝柔光洁，  且泽暗沉，  多为褐黄。寻常织不屑，  多由山中妇人自家缫纺，  织成帛，  厚重挡风，用以制作冬衣外袍、鞋履，或制帐幕、背负行。因其异常耐磨，山民樵夫、猎多用之。”

        他顿了顿，  补充：“臣曾好奇询问，为何不多种桑养蚕。一老猎苦笑答：‘好叫游侠知晓，咱这山里，  柞树满坡都是，桑树却难活。能靠山吃山，  得这铁丝件结实衣裳，已是大山的恩赐了。’”

        盖聂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确定，“臣在陇西边，见过戍卒与羌胡杂，他们不用丝绸，少用麻葛。冬日除了裘，还有一种御寒之――羊毡  。”

        全世界都在王朝更迭，真世界人民生活在深火之中，不掺一分，连王族都朝不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