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你的事。”刘昭打断他，“是刘驹狂悖，他该死。你病着，无需将责任揽在自己上。曦儿有朕在，你放心。”

        刘昭摆了摆手，示意不必通传，自己放轻脚步走了去。

        韩信深深看了她一，经济是韩信的盲区，毕竟他生意什么德行，他自个都知。

        车驶未央，并未前往宣室殿，而是径直转向椒房殿的方向。越靠近，殿若有若无的药草苦涩气息便越是清晰，沉沉地压来，连带着日的光都暗淡了几分。

        她闭目养神，脑海中所有宏大的图景最终都模糊淡去，只剩那苍白而温和的面孔――

血，乱其民心。待其府库虚耗，民有怨言，不稳之时，才是雷霆一击的最佳时机。”

        这病来势汹汹，缠绵数月，太医院的医士们轮番诊治，汤药不知灌去多少，针灸艾灸试了个遍，却始终不见起，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这些年汉初的老人一个个老去，她肩上的担越来越重，眉宇间的威仪也日益深重，但那份锐意从未消退，反而在时间的淬炼，变得更加敛磅礴。

        她不允许有人在她的地盘上挑衅她。

        他自己的，自己最清楚。

        张敖知刘昭的，也不再多言，只是叹了气。

        “曦儿……”张敖中掠过痛楚，“是臣无用，未能护好她，反倒让她受了惊吓，还惹这般祸事……”

        “陛思虑周全。”他沉声，“如此一来，吴王即便反心炽盛，亦不敢轻举妄动。朝廷步步为营，稳占先机。”

        “朕要的，便是这个稳字。”刘昭站起，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落在东南那片被泽环绕的富庶之地，推恩令前几年就颁布了，藩王不足为患，还能帮她减轻边关压力。

        “刘濞若安分，毕竟是堂兄，朕可容他继续他的藩王，允他世代承袭，只要他真心臣服，不起异心。但他若以为朕的宽仁是怯懦，以为吴地的铜山盐海是他挑战朝廷的底气……”

        殿异常安静，只有药炉上陶罐发的细微咕嘟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极力压抑的轻咳。

        日的阳光从窗外斜来，将她烟绿的衣袍镀上一层淡金，也勾勒她清瘦的姿。

        刘昭快步上前，坐在榻边，伸手住他的肩膀。

        “躺着，别动。”

        韩信站在她后半步之遥，看着她的背影。

        他看到刘昭来，中泛起微弱的光，挣扎着想坐直些。“陛来了……”

        “去看了看曦儿，她一切都好。”刘昭避重就轻，伸手为他掖了掖被角，“你不必心这些，好生将养才是正经。”

        韩信是慕的，刘昭是这个时代绝对的者，不仅懂得战场上的排兵布阵，更深谙庙堂权谋与天大势，善于将政治、军事乃至人心，都编织属于她的大网中。

        她的声音字字清晰，“那朕便让他知，什么是真正的中央威权，什么是大势所趋。这江山，是刘氏的江山，更是朕的江山。朕既能将它从百废待兴带到今日仓廪丰实，便也能将它带上更更远之。任何挡在路上，意图分裂割据的顽石，朕都会亲手将它碾碎。”

        刘昭步大将军府，登车车帘垂落，隔绝了日的阳与街市的喧嚣，车轮碾过长安平整的御。

        张敖半靠在榻上，上盖着锦被，脸是久病的苍白，衬得那双温和的眸格外幽深。

        起初还能勉起理些务，如今却连多说几句话都觉得气短心悸。

        他目光落在刘昭脸上，仔细端详片刻，轻声，“陛刚从外回来？看着似有些疲惫。”

        手之，衣袍的骨骼硌人，比上次来看时似乎又清减了许多。她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分毫，只温声，“今日觉如何？医士的药可用了？”

        张敖虚弱地笑了笑，呼有些急促，“老样，喝了药，略安稳些，劳陛挂心。”

        他比刘昭年长几岁，此刻却格外憔悴，原本清隽的面容因病痛而削瘦，颧骨微凸，只有眉宇间那份多年沉淀的儒雅，依稀还是旧时模样。

        殿的窗扉半掩，光线昏朦。

        椒房殿外侍立的人见到皇帝车驾，连忙跪伏行礼，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发半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