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实在是！这舆论造势的能力，简直天生就是当统治者的料！

        但吕雉的话音随即一转，那声音里透韧和清醒：“但是元，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世，不是你怨天尤人，就能过得好的。”

        他武艺好，躲这里面也能打猎，弟兄们跟着他有饭吃，自然愿意听指挥。

        他顺势将吕雉带来的粮分发给众人，士气顿时大振。

深看了吕雉一，中闪过惊异，赞赏和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吕雉的肩膀。

        刘元在家中焦急等待，看到母亲几天后平安归来，才大大松了气。听母亲低声说起山中的经历和那云气之说，小丫睛瞪得溜圆，心中对她这位阿娘的敬佩，顿时又了一大截。

        “阿母……”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阿父，阿父他跑了，官差来家里抓人，大伯母天天骂我们，你有没有怨过阿父呀？”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院墙，望向了很远的地方：“这世，看着就要乱了，老老实实待着，未必就能平安。他走了这条路，是险路，但或许也是一条生路。跟着他这样的人，注定是提心吊胆的。但阿娘选的，从来就不是安安稳稳的种地郎。既然选了，就得认。怨天尤人没用，不如想想怎么把前的难关熬过去，怎么帮他，也帮我们自己，活去，活得更好。”

        始皇老了，秦的法令已经威慑不到地方，六国开始蠢蠢动，不光是吕雉，而是所有人都看得来。

        他被绝境，此时只能起事，但这时要等时机，他是个聪明人，他不当鸟，他只当得利者。

        夜深人静，哄睡了刘盈后，刘元钻母亲温的被窝，依偎在她边。黑暗中，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了那个盘旋在她心里很久的问题：

        刘季将吕雉拉到一边，语气复杂：“娥姁，家里孩们都好吗？苦了你了。”

        吕雉看着丈夫借此机会鼓舞人心，稳固地位，心中稍安。

        刘元嗯了一声，“那阿母，你他吗？”

        六国王侯已经光明正大的造兵了，秦皇在镇压，但百姓恨秦骨，皆生反骨，所有人都在压抑着，在等着有人第一个站来，就会群相呼应，成燎原之势。

        她也不是普通妇人，在这朝不保夕的逃亡路上，知除了武力，更需要一种能凝聚人心，让人看到希望的东西。

        这不是什么浪漫的告白，而是一个乱世中

        她的神重新聚焦在女儿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惊人的韧：“阿母更多的是想着，怎么把你和盈护好，怎么把这个家撑住，等你阿父，等我们一家，能有团圆安稳的那一天。”

        问完，她立刻屏住了呼，紧张地等待着母亲的回答。她想知，母亲这般辛苦支撑，心里是否会有委屈和埋怨。

        吕雉在黑暗中叹了气，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细的发，良久，才缓缓开，声音低沉而平静：

        “家里都好，元和盈也都懂事。”吕雉简要说了家中况，隐去了大嫂的刁难，只，“你放心，我能撑住。你在外，一切小心。”

        夫妻二人短暂相聚，互珍重，吕雉留粮与钱后，便又循原路山。

        她冷静得不像一个整日持家务的农妇，倒像是一个深谙人心世的谋士。

        吕雉觉得女儿太单纯，还不懂边是什么世，所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她并没有解释自己其实是凭着对丈夫的了解，一路打听和几分运气才找到这里，那所谓的云气，不过是她在担忧和迫切中，灵机一动想的说辞。

        “你阿父，他不是故意要抛我们，他是被得没了活路。那三百役夫，若是真送到了骊山，能有几个活着回来？他放了他们，是积德，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也是给咱们家留了条后路。若他当时忍气吞声，乖乖把人送到，或许能得些赏钱，但一辈心里难安，也失了人心。沛县的兄弟们，如今还肯帮衬咱们，不就是因为你阿父平日重义，关键时刻敢担当吗？”

        “好！好！相士都言我刘季是天贵人，兄弟们，这是天意！天意让我们聚在此！”

        此时他当不了沛县的亭长了，但躲在这里只是一时，靠山吃山，他不能一辈都当闾左之人。

        而天命所归，无疑是最有力的心剂，聚在一起就人多力量大，不然就是一盘散沙，刘季再怎么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现在活来才是最重要的。

        刘元的心揪了一。

        “元，你所看到的都是好人，是因为你的阿父足够有人缘，他的兄弟足够有威慑力，你没见过村里孤儿寡母的惨，人心险恶，他不能事，说什么不的，阿母不知，但我需要他。”

        “怨？”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像是在细细品味其中的义，“说从未有过片刻的惶惑和委屈，那是假的。被官差拿人的时候，被你大伯母指着鼻骂的时候，夜里睡不着担心他生死的时候，阿娘也是人，自然会怕，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