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刘的声音带着慨叹，“天苦秦久矣，却非你之过。既已归降，便不伤你命。”

        车驾在离军阵前一段距离停。

        刘昭顺利的咸阳，她看着她父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

        紧接着，是秦朝的文武百官。

        刘昭屏住了呼，秦，这个横扫六合，创立不世功业的帝国，就在这样一个萧瑟的秋日，以这样的姿态，宣告了它的终结。

        关中易取，天难定。

        百官在士卒的引导，茫然地站立一旁，婴被扶起，他的背影在素服衬托，显得格外单薄凄凉。

        跟着他了咸阳，这个殿群过于震惊，当重重门阙次第打开，刘昭才真正理解了何为“覆压三百余里，隔离

        他们脱去了往日象征权柄的朝服，换上了素深衣，许多人脸上混杂着惶恐，麻木与解脱，队伍沉默得可怕，只有风幡旗的猎猎作响。

        她想起这一路上，张良见她如此聪慧，在车中与她推演天大势，说着战国纵横捭阖。

今日，  它终于要敞开那扇沉重的门。

        刘摸了摸她的，  “当然，怀王有约在前，阿父就要当秦王了，  昭，日后你就是秦王公。”

        咸阳的城门，在无数目光的注视，缓缓开。

        他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盛放的，是皇帝玺，符节，大秦帝国至无上的权力象征。

        受命于天，即寿永昌。

        没有仪仗，没有卫士，只有一片素白，首先来的是一队手持白幡的宦官，他们垂着，步履蹒跚。

        婴走车，姿态有些僵。他用一白的丝带系在颈间，象征着将自己的命交予胜利者裁决。

        虽然她知结局，  但不妨碍她先拍屁，先关中者为王，结果刘并没有当成秦王，他被排挤当了汉王。

        寒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看着那座即将开启的城门，  她很是兴奋，  “阿父，  你要当关中王了吗？”

        “好哦。”

        这一刻，风似乎也停了。

        随着刘的命令，沛县军队之中开始响起压抑不住的呼声，由小及大，最终汇聚成震天的声浪，兵士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庆祝着这胜利。

        在这片惨白的中，一辆素车白缓缓驶，格外醒目。

        两个月，  从彭城到武关，再从峣关到这灞上，  她坐在车里，  听着前方传来的每一次捷报，都觉像在听一个不真实的神话。直到此刻，神话即将迎来它的终章。

        “罪臣婴，率秦室宗族、文武百官，谨奉皇帝玺符，归降沛公。望沛公怜惜关中百姓，勿多杀伤。”

        号角声低沉地响起，在这号角声里，  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但至少在此刻，沛公刘的名字，随着婴的这一次跪降，响彻整个神州。

        车上的人，着王服，却未王冠，正是即位仅四十六日的秦王婴。

        刘昭依旧看着那片素白。

        郦其若悬河地说降守将，萧何在后方调拨粮草，还有曹参、樊哙、周等将领奋不顾的冲杀，所有人的努力，最终汇聚成前这幅景象，秦帝国的中枢，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他一步步向前走来，步伐不算稳，但依旧维持着王族最后的面。走到刘前数步之遥，他屈膝，跪了去，将手中的玉玺符节举起，深深俯首。

        刘脸上那惯常的嬉笑怒骂不见了，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驱缓缓上前，在婴面前停。他俯，从婴手中接过了那沉甸甸的玉玺和符节，仔细看了看，然后递给边的亲随。

        他的声音不，带着颤抖，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