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机灵地跪行礼：“殿，我会好好学外面的规矩，绝不给您添乱。”

        覃媪看着刘昭与阿沅、阿峯相洽，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临行前，她想起来，豆腐面这些东西，沛县与楚人大多都会，但巴蜀这边消息不通，还真不知，她最后再赠覃媪一场，谢她招待。

        阿峯也跟着跪，声音定：“愿誓死护卫殿。”

        覃媪说着，  对着刘昭深深一礼：“老有个不之请，还请殿将这两个孩带在边。让他们伺候殿笔墨，护卫殿周全。巴地来的娃儿，最知恩。殿对我们巴地的恩，  就让他们用一辈来还。”

        她看向两个孩，神严肃：“跟在我边，就要守我的规矩。第一要忠心，第二要勤勉，第三要上。得到吗？”

        太殿再神异，终究也是个半大孩，需要同龄人的陪伴。这份谊，或许更加牢固。

        在巴地的日过得飞快，转便到了刘昭需要返回南郑的时候。刘昭玩得很开心，她与阿沅两人又泡了一早上温泉，日愈发毒辣，山间的雾气也散得早，不能再多停留。

她辨认林间的鸟叫虫鸣。在她考察梯田时，阿峯能准确说哪块田是谁家的，收成如何。在她观看织布时，阿沅能指哪种花纹最难织，哪种染料最不容易褪。

        覃媪此时走了过来，  神比往日更加郑重。

        “殿，”她将两个孩往前推了推，“巴地贫瘠，没什么珍贵件能殿的。唯有这山山养来的娃儿，  还算灵醒懂事。”

        “覃媪，此乃豆腐制法。”刘昭示意随行厨人当场演示，将泡发的豆磨成浆，滤渣，煮沸，再以盐卤徐徐，“瞧，这卤一，豆浆便凝结成花，压制成型，便是鲜味的豆腐。其质，营养丰富，老少皆宜，可煮、可炖，更能制成豆、腐竹等耐存放之，可添百姓餐之多样。”

        这话说得太重了，刘昭连忙扶住覃媪：“媪何此言？阿沅和阿峯都是好孩，留在巴地……”

        覃媪听得睛发亮，她立刻意识到这两样东西对巴地百姓饮的改善有多大！豆易得，盐卤本是弃，面粉亦是寻常，若能掌握此法，日后巴地百姓的餐桌将丰富许多，尤其是对牙不好的老人和孩童，更是福音。她激动地握着刘昭的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殿，殿真是送来及时雨啊！老婆代巴地百姓，再谢殿恩德！”

        刘昭看着这两个陪伴自己多日的小伙伴，  心中亦有些怅然，  她笑：“自然会来。待他日东归功成，  天安定，  孤或许还要来巴地泡温泉，  吃阿沅找的野果，  看阿峯攀上的险峰呢。”

        说着又拍了拍阿峯的肩：“阿峯这小，  手利落，能徒手攀上最陡的崖。山里有什么风草动，  他第一个就能察觉。”

        她觉得自己这步棋又走对了。

        覃媪瞪大了睛，看着那原本寻常的豆浆在盐卤作用神奇地凝聚，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殿，这盐卤不是煮盐剩的废吗？竟有这般妙用！”

        刘昭扶住她，温言：“媪不必如此，此等小技，能惠及百姓，便是它们最大的价值。巴地之事，便托付给媪了。”

        接着，她又讲解了面发酵之法，“制作蒸饼、馒，和面时加少许之前留的老面，或用以酒曲培育的酵，置于温，待面团膨大充盈气泡，再上锅蒸制，所得面便会松可，易于消化，远胜死面饼饵。”

        “既然如此，”刘昭沉片刻，终于，“那就让他们跟着吧。不过——”

        他们不像周緤那样时刻警惕，也不像青禾那样事事规整，他们就是这巴山蜀自然孕育的灵，让刘昭以一种更轻松，更贴近的方式，了这片土地。

        毕竟都是她的百姓，她的功业不是？

        她先拉过阿沅的手放在刘昭面前：“阿沅这丫，认得山里所有的路，晓得什么果能吃，  什么草药能治病。殿若是闷了，她能给您唱三天三夜的山歌不带重样。”

        “殿！”覃媪急切地打断，中竟泛起泪光，“您就当是老的私心。让这两个孩跟着您，去看看巴山以外的天地。他们若能学得殿一分半的见识，就是巴地天大的福分。”

        阿沅和阿峯来送她，  阿沅圈微红，将一个新编的花环在刘昭的帷帽上，声音不似往日清脆：“殿，您以后还来巴地吗？”

        阿峯虽没说话，  但紧抿的嘴唇和灼灼的目光也了他的不舍。

        第72章  还定三秦（十二）  一朝天一朝臣……

        刘昭笑着：“正是。尽其用，方是富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