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与刘昭关系本就更近，这些年，齐国与朝廷的合作也最紧密。自己竟然……竟然还对他抱有幻想？

        该来的，终究来了。

        刘濞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诏书念完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念。”

        黄金百斤，帛千匹，这是抚，更是羞辱。

        愚蠢！何其愚蠢！

        他看了一那卷诏书，“吴国，就不再是吴国了。它会慢慢被掏空，被消化，变成朝廷又一个普通的郡。”

        久到谋士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刘濞闭上睛，深一气。

        他低声自语，“她算准了每一步，算准了宗室无人敢应和我，算准了我孤立无援，算准了我不敢抗。”

        以她的格，会怎么？

        谋士展开诏书，声音微微发颤：

        他说，“厚赏使者，准备迎接少府的官吏。”

        谋士屏住呼。

        刘濞冷冷，“刘昭正等着我们反。北军、南军，还有她新练的师，都在等着拿吴国的人祭旗。我们没有胜算。”

        诏书甚至宽，但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刘濞心里。

        “另朕思及吴王丧，心神俱损，恐难妥善料理国事。特令少府派遣能吏十人，赴吴国协理盐铁专卖、钱粮簿籍等事务，以分吴王之劳，助吴国百姓得享朝廷新政之惠。望吴王善加接待，共朕心。”

        “大王，”是心腹谋士低沉的声音，“长安有紧急消息。”

        在刘告密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他失去了突袭的可能，也失去了其他藩王发兵的可能――

        “朕闻吴王刘濞，自归国后，深居简，哀思世，其可悯。然近日，朕闻有小人谗言，称吴王心怀怨望，阴结诸侯，图谋不轨。朕初闻之，实难置信。吴王乃朕之堂兄，祖血脉，素来忠谨，焉能行此不臣之事？”

        密室一片死寂。

        谁还敢和一个被皇帝盯上，还被自己人卖的反贼扯上关系？

        “那……”谋士中闪过狠厉。

        会像对付匈一样，直接发兵征讨？

        而且，派来的是少府的人。

        刘濞看着那卷帛书，神空。

        刘昭知了。

        “我们现在反，是找死。”

        无论哪种，他都输了。

        明目张胆地接吴国的经济命脉！

        密室的门被叩响。

        还是会像这次事件一样，先礼后兵，用更阴柔却更致命的手段慢慢绞杀？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他慢慢站起，走到窗边。窗外是吴王的庭院，秋叶飘零，一片萧瑟。“不费一兵一卒，就要夺我基。刘昭啊刘昭，果然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刘告密，诸王畏缩，朝廷手……”

        她知他在联络藩王，知他不甘心，知他有反意。

        “如今之计？”刘濞转过，“我们还有选择吗？”

        刘濞沉默了很久。

        当他再次睁时，所有的绪都已敛去，“接旨。”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告密信，又看了看皇帝的诏书。

        少府是皇帝的私库，直接听命于刘昭，手段只会比大农令更狠辣，更不留余地。

        “朝廷的使者就在外面，少府的官吏不日即将抵达。如果我们抗旨，就是公然谋反，刘昭立刻就有理由发兵。如果我们接旨……”

        他早该想到的。

        谋士忧心忡忡：“大王，如今之计……”

        “大王！”谋士急了。

        “她在我。”刘濞抬起，“我选择，要么现在反，被她以雷霆之势剿灭。要么忍这气，看着她慢慢勒紧套在我脖上的绳索，直到吴国名存实亡。”

        谋士推门而，脸苍白，手中捧着一卷帛书，“朝廷……朝廷的使者到了。带来了陛的诏书。”

        一旦被朝廷控制，吴国就等于被扼住了咽。

        盐铜之利，是吴国敢于叫板的本。

        刘濞缓缓坐，声音嘶哑，“来。”

        “然为明视听，安社稷，朕不得不遣使查问。今赐吴王黄金百斤，帛千匹，以示朕始终顾念亲之意。望吴王善自珍重，勿信谗言，勿近小人，谨守藩篱，抚百姓。若果有冤屈，或受人胁迫，可直言上奏，朕必为汝主。”

        冷汗浸湿了刘濞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