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采取来一锦褥，章越学着章采样跪坐在锦褥上。

        第33章  篆书

        章采笑：“平事事面上看似云淡风轻，心底却较着劲，除了功课不弱于人外，连投壶箭二也是如此，皆是我辈翘楚，这面还为斋长置堂上大小之事。去路里漕试的数月前，先生曾问他是否卸了斋长的职事，专心于备考，但却给平拒之。这面着事，那边却昼夜苦读，最后漕试第一，解试第三。非常之人方能为非常之事，平之才即便放我们族里，也是五十年方一的。我等上都是敬佩的，你与他久了就知了。”

        “不过这么多年来唯有令兄能与他不相伯仲，话说回来，令兄治学之勤应不逊于平吧。”

        章衡则是长章文竦这一系，章得象是三章士廉这一系。

        章采继续：“本县贡举大县，才可称过江之鲫，又何况一路。平于漕试中第一，不仅是天资，十几年如一日苦学不怠。”

        章越：“倒不是我往自家人脸上贴金。自我记事以来，兄长虽也读书，但从未如此刻苦。似有人曾问过兄长，他言，我治学文章皆举重若轻！”

        章采笑：“你别怪平，平是我最佩服之人，也是最刻苦用功之人。”

        “听闻你昨日又与斋长生了冲突？”章采问。

        而章得象，章衡同这一系，因章得象拜相，朝廷追封其三世，又荫其孙近族为官，故而这一系成为显族。

        章越与章采这番聊天，似遇到了知音般，互相有等同时天涯沦落人的。

        听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

        章越是疏族，章采是庶，难免是有很多共同语言。

        章越听得有人唤自己，转看去却是学录章采。

        这就是家里了个宰相的好。不然仕官一代不如一代，渐渐沦为平民。

        “你坐我案旁。”章采笑着给章越指。

        章越对章衡这人大概有了印象。章越以往看那些三小说，作者不会过渡剧，故主角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安排几个路人甲对话介绍背景，没料到在现实里也有，真是艺术来源自生活。

        章衡本定居浙江读书，这两年才至族学。

        也是，中个士好歹能在史书上留一笔，不中士任你才华如何，最后都要埋没。

        “他每夜必灯夜读，非读到三更天，以至于他的蚊帐都被蜡烛熏得漆黑。尽每夜读至三更，平仍不到五更即早起读书。”

        章越大喜一看章采坐姿问：“需正坐。”

        “平平日学诗赋学经学书从来都是一就通，常人至此怕早就得意洋洋，不肯用功。但他却从不自持，而每日勤学不懈。”

        “章三郎。”

        章越：“学录对在的指，真不知如何激，”

        “譬如平是断看不上我，与我为友，他只与林希如此人交友。在学堂里，大分人都识得吾嫡的兄长，对我少些敬重也全在兄长的面上。”

        这一番谈心，迅速地拉二人的距离。章衡和自己二哥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分人都与自己和学录般对他们抱着仰望的态度就好了。

        看着堂上的章衡章越：“是有。”

        学录苦笑：“或是同命相怜吧，我也是庶，但运比你好了些。学问非我最长，故而兼着些事也是磨练一番，以此得到族里的赏识。”

        章采转而：“前几日职事从我这拿你的家状我即知，他对你份起疑。不过你不用想太多，先生让你旁听就是接纳了你。千百年来这门第之见，并非一时半刻可化解的，他们能让你在此有一席之地足矣。大丈夫立世当携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区区一时荣辱又算得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章采闻言愣了半天，这才：“如此说来，平似不如也。”

        章越听到这里，觉得这话与郭林说自己的差不多。

        章越实不敢往继续想。

        听章采这么说，章越努力回忆了章旭事迹半天，然后：“似不如斋长这般。”

通过这二人的谈论，章越明白章衡就是后者。

        章越心，赵押司正上天地地找二哥，二哥恐怕一现考场就被人抓了吧。

        “哦？”

        章衡呢，是章仔钧之任南唐检校尚书的四章仁嵩这一系，其生四文竦，文通、士廉、士清。

        章越转念又想，如此说来自己二哥也真是人中龙凤了，但自己前世所知，宋朝没有一个人与自己二哥同名，莫非是逃婚之故，泯然于众了。又或者此刻二哥实已被赵押司了断了，但赵押司却故意不说，反而借机压榨自家……

        章越想起章衡自之前输给自己兄长而耿耿于怀的事：“斋长似不服输之人。”

        最多他们将来发达了，可以一我与他们曾同窗过。

        “然也。”

        “不过这番乡试放榜，我着意看过，汝兄未名列其中，又着实令人不解了。”

        这个疏族说法其实没有定论，如章越与章衡都是章仔钧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