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越写画了十九竖，再写了十九横，将棋盘画好，写字的一瞬间他甚至忘了旁二人目光的注视，全心地投在笔尖纸上。

        中锋乃书法用笔尖笔心于画中落字。

        章越满满的鄙视，章衡还以为字帖是武功秘笈不成？谁有了一张独一无二的字帖就能打遍天无敌手。

        这让章越如何解释，骗人是不好的。

        故而说侧锋，研也。

        “这乃汝画棋盘箭靶练来的？”教授问。

        书法这是一个很妙的东西，初练书法时觉笔就是陌生之，但现在章越用笔已可运转如意，仿佛的一分般。

        而章越所习的永字八法，是取兰亭序里的永字来学，也是大分人的书法的门。

        当章越满意地放笔时，斋塾陷了沉默。

        “绝是造化（人）……”章衡摇了摇。

这般长。你可有何诀窍，能否教一教老夫啊？”

        “这……这……”

        章友直徐徐：“其实尔等皆以为篆法如今无用，却不知先有秦篆再有汉隶唐楷，古时还有大篆，却已失传，如今只用秦篆代称篆书罢了。”

        “是，先生。”章越坐，在斋长平日写字读书的案上从笔架里取了一最细的笔来，蘸墨书于纸上。

        章友直说得很客气，但这么客气反而令章越有些挂不住。

        五手指轻巧的一提一竖，运转回锋，轻巧灵动。仿佛是一名技艺超绝的乐师，在旁观人的目光中用自己手中的笔奏一段最妙的乐章来。

        “篆书以中锋为骨，写好了篆书，使笔圆实劲健，此为宗古之法。”

        画圆必须一气呵成，不可有半毫的停顿，心到意就到，意到笔就到。

        章越看了章衡一心，此人怎么如此奇怪，说半句留半句的。

        章友直看向章衡，正：“中锋都写不好，何谈侧锋？吾初学书者当以扎实健劲为本，而后再求研。”

        第35章  真传

        章越想了想：“这倒不是，只是之前先生不是教导要学篆法，必先画棋盘及箭靶吗？学生有闲时，拿此练字，没料到反是楷书见功。”

        “额……”

        斋塾的刻漏滴滴动。

        当章越满意地看着这纸并搁笔的那一刻，才记得这不是在睡梦之中，而是在现实的天地里，旁还有两个人正等着他呢。

        而教授与章衡二人陷了沉默。

        “正是。”

        “然也，”教授深以为然地，“吾还此法只可用于篆法上，却没料到用于楷书上也有此等造化……”

        不过永字毕竟是楷书，既讲中锋也有侧锋。

        这就好比大多数人写字总喜将横提撇捺写得很长。

        侧锋则用笔侧，书家称笔腹。

        “难以置信。”教授了如此一句。

        但如此基本功，等闲不会有人练习，大多数人练个一两个月就差不多，而很多人练了一段功夫就可以写漂亮的楷书，不必费此功夫。

        随后章越又画箭靶，先大圆后小圆一圈一圈由大至小。

        篆书只讲中锋用笔，而楷书则中锋侧锋皆用，至于行书和草书更不用说了。楷书除了书写得更快外，譬如兰亭序那等行云的行楷，就算懂书法的人也能欣赏来。

        章衡：“先生，我观他的字是临宣示贴吧！有晋人古意！是不是临了其他帖。”

        章衡：“教授，书无侧锋不研也。”

        “这……”章衡表很惊讶，章越知他心底肯定想，这不是忽悠林希的话吗？怎么还真让此练成了。

        比如书者为何要捻调锋，就是为了剔笔修形，以中锋行字。

        书法一是勤学苦练来的。

        章友直：“这里没有大纸，你取小纸一试。”

        这一刻他想起上数学课时，数学老师随手在黑板上画圆，不借助圆规作图，一划就是一个正圆。

        章衡深以为然：“教授，你也觉得此法（练不成吧）……”

        章越回过来时，但见教授是魂游天外，章衡则是重重凝眉。

        篆书则不同，乍一看极难也不实用，但只讲中锋用笔，至于画棋盘画箭靶，更脱离了永字八法的楷书，从更基础的地方练起，从到尾只学中锋行笔，可谓专于一。

        章衡连忙歉：“是，学生受教了。”

        当章越将十个圆都画好后，已是沉浸在自己作品中，虽比章友直那日所画差了许多，但胜在今日又比昨日步了一丢丢。读书治学就是如此，不求多快，但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