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先师堂前，仍是昨日的那群人正在闲聊。

        李学正叹：“不过陈公和王介甫那边我倒有些难以交代了。”

        “师兄先问！”

        “那么学正的意思？”孙助教有些担心。

        章越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但见众人的目光都在往自己有意无意地看来。

        “咱们还是去看榜吧。”

        “我浦城章越。”

        学吏笑：“被荐州学了。”

        说话间，何七看到余云若已是轻移莲步缓缓走了来。

        “怎有看错，此榜我亲手填的呢？”

        章越三人抵此时，那群闲聊的人突然停了一停。

        郭林有些忐忑地：“浦城，郭林。”

        “师弟，你先问，我有些怕！”郭林苦笑，昨晚一夜没睡好，今日一早起床心忐忑地来看榜，但临了看榜一刻却又不敢看了。

        李学正：“这也是我不明白之，但陈述古在信中言辞倒是恳切，极赞三郎之才。他本素有识人之名，若对章三一无所知，又怎会如此举荐于我呢？多半是章家二郎所举。”

        学吏笑：“几位官人稍等片刻即可看榜了。”

        “这位官人呢？”

        章越与二人一并取饼来，确实酥好吃，一并连声称赞。

        “师兄，你先问吧！”

        李学正失笑：“正是如此。”

        孙助教笑：“这有何难？是不是人才，乃锥中早晚必见。此深浅到底如何？索就由着陈公，王介甫去考量了。”

        何七：“此时此刻我等都是心焦，如何等得？还请通则个。”

        何必行神有些扭曲，直：“这，怎么会？真的只州学，昨日我的话不是很得李学正赏识么？”

        这位学吏满脸佩服地：“原来你就是章三郎啊，我们州学上都听过你的名声，此番你公试考了九经十一场，公认的举州经生第一，三篇策问也是写得上佳，你还来看什么榜，早已被学正荐去了。”

        郭林闻此已呆立在原地。

        李学正：“为国荐才，但凭公心，我荐章三郎太学，就看在他经学为本州第一的份上，若传去因请托而，你我名声有碍，于他的名声也是有累。”

        郭林抹了抹角的泪：“是，还不敢说十拿九稳，我要先回乌溪，告诉爹娘此事。”

        何七故意轻咳了一声，而章越看到余云若时，但见她今日穿一件绛红的艳衣裳来。

        次日，章越三人即前往州学。

        李学正微微笑：“我当回信三人知，举荐之事本就自我意，不由任何请托，算是我辜负他们了。”

        孙助教：“确实如此，但我在浦城听闻章厚与兄弟不睦，章二郎及第之后，连封家信也不寄，他又怎会托陈述古举荐其弟读国监呢？”

        “师弟啊，怎么他们都似在看你啊！”

        章越：“南京国监就是应天府书院啊！那是范文正公读过书，教过书的地方。师兄，你可以去了，可以去应天府书院读书了。”

        孙助教闻言哈哈大笑，然后拱手：“学正至公！”

        李学正抚须：“此中由，我也不清楚，但我听说章二郎，也就是去年弃榜的章厚正是陈述古的足。”

        当日章越，郭林，何七三人回到余书商那。

        孙助教失笑：“无论怎么说，我们一时也难以揣测，不过有件事容易了，学正倒不用为荐谁为难了。”

可当时章三郎年岁尚小，陈述古怎可能识得章三呢？”

        章越郭林二人对视一。

        章越摇：“我也不明白啊。”

        “这两位官人呢？”

        “南京国监！”章越不由大喜复念了一句，“可是没有看错？”

        “正是。”

        章越三人拾阶而上，登了一会山，直抵先师堂。此刻但见几名学吏正在用浆刷着墙，一旁则是一名学吏卷着一张榜单，看来还未张贴。

        当时章越与余书商正在柜台前谈事。见到余云若如此打扮，几个柜台前的伙计，及来书肆的客人都是将睛看得直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

        学吏笑：“也罢，也罢，不知几位姓大名？”

        章越，郭林，何七一并上前：“恳请让我们先行过目。”

        “浦城，何必行！可有我的名字？”何七忍不住先问。

        这位学吏闻言愣了愣，重复了一遍问：“你就是浦城章越？”

        “好教这位官人知晓，你已被荐至南京国监了。”

        余云若并无理会旁人的目光，而是章越三人欠行礼，然后端一盘酥饼：“这是家亲手烹制的，还请几位不要嫌弃。”

        余云若听了微微一笑，并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