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义连忙：“我本想投牒之后再去拜见持正兄的。”

        之后书铺权利慢慢扩大，一直到为省试，解试考生的真实作背书，代替官府查验考生真实份，比如有没有冒籍啊。

        “落陈州？”

        “不少心怀侥幸之人，即到京师私买监牒，易名就试，或冒畿贯，以图取。这样的人历年来还少么？”

        章越明白，国监解试，开封府府试不仅解额多，而且朝廷给的士名额也多。

        “以往六七千钱，如今要一万钱！”

        黄好义：“是啊，我兄长因在陈州读书结识了这位蔡持正，因大家都是闽人同在异乡之故，时常接济他。这蔡持正确实是才，无论文章才学都是极好，曾有几个相士都言他的相貌颇似唐朝时的名相李德裕，还言他将来发迹后会提携兄长一把。”

        “正是，持正兄的父亲为咱们闽地泉州人士，曾为陈州参军，因得罪了陈司徒（陈执中）被免职，一家人因无钱返回乡里，故而举家落在陈州，曾一段有上顿没顿。”

        章越，黄好义二人将家状集交给蔡确。蔡确一人大袖飘飘地走在前面到了书铺前：“你们二人在门外等着。”

        章越叹：“这么惨啊！”

        如果没有书铺这一程，万一将来现考生冒籍，那么责任则全在官府。有了书铺，现冒籍，官府则可完全推脱到书铺上。

        说罢蔡确就一人走了书铺。

        蔡确斜目看了章越一，随即笑：“正是如此，三郎见事倒是极快。你们是正途，书铺没有油，故而也是不搭理了。”

        蔡确失笑：“当然如此，我告诉你天熙熙，皆为利来，天熙熙，皆为利往。伙计之所以神不佳，是因你们没有油。”

        于是书铺到了这份上，能通上的索就明码标价为考生办理冒籍，钱给得多还能帮忙替考。

        没错，宋朝书铺有两等，一等就是正常卖书书铺，还有一等就是如此，而且路就是这么野。

        故而很多士要么冒充太学，广文馆学生，要么就是冒充开封府府籍，获得参加国监解试，开封府府试的资格。

        但是负责审验考试资格的，不是在官府，而是在书铺。

        因为官府不敢保证审验结果，所以就交给民间书铺来理。

        “我先领你们去投牒，一会再去太学。”蔡确言。

        “但是去年试我兄长金榜题名，但持正却是落榜，不过幸好他考太学。你我以后太学，就要托他照顾了。”

        章越忙向黄好义问：“你哥哥是如何识得这位蔡兄呢？”

        章越心，娘的，咱怎么就整天和奸臣不清不楚的。

        而书铺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公证机构，他最早确实是抄书的，代替老百姓以官府的格式代写状纸。

        二人说话还没一盏茶的功夫，蔡确即大步迈，给章越黄好义一人丢了一千钱，斥：“以后莫要乱花钱！这汴京是什么地方？京城居大不易。金山银山都能给人一夜销完的，哪值得你们这般使钱。”

        “你们以为书铺最大的油，是给你代写家状集，审验以来文字么？错了，书铺最大的油在于替士冒籍，夹带文字及请人代笔。”

        为何如此？

        “哦？投牒？你是在哪里办的？”蔡确闻言问。

        章越黄好义二人只好受教了。

        章越，黄好义闻言都吃了一惊。

        但章越仍不由问：“公然冒籍之事，衙门不会查么？”

        二人重新回到国监，章越与蔡确攀谈说起了书铺伙计态度之事。

        “若办冒籍多少钱？”章越不由打听。

        等书铺认可后再交给官府审查资格。

        “哈哈，”章越大笑，“真是听持正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黄好义：“我兄长不一直在陈州读书么？这蔡持正也落陈州。”

        蔡确摇：“你们啊！来了汴京人生地不熟，也不知找同乡同窗帮手。章三郎还好说，你有哥哥交待了，竟还如此颟顸。把家状集给我，再随我来。”

        章越略有所思：“这不贵！也是，若是世家弟本不用冒籍，唯有寒家这才行此诡诈之。”

        那是现代，但在古代为何要提倡亲戚，同乡，同族，就是这样相互麻烦来的。

        黄好义朝国监门外一指：“就在这玖家书铺办的，还让我们办家状集，一个人收了两千钱。”

        章越自己也确实想当然了，他还停留在能用钱摆平不要用人的思维上，能不找人就不找人的份上。

        蔡确：“凡经营书铺不仅是熟于奸弊之人，而背后哪个不是富家就是形势，衙门哪敢查？就拿冒籍一事来说，以往每遇科场，即补试广文、太学馆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