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范中举时，一个老秀才几十年不第，一朝中举那时的心。

        章越：“有一句，但不工整。‘关关难过，关关过，前路漫漫，亦灿灿’。”

        “哥哥，你可看到了我如今？”

        “关关难过关关过，前路漫漫，亦灿灿。我等省试殿试上再聚首！”

        也有人：“现在说这些作什么，还有省试殿试之后再也不迟。”

        方才闹时，争相目睹，炙手可的榜单，如今变得冷清，最后终无人理睬。

        众人都是大笑。

        在这一刻章越觉得雨停了，四周人言语的话语也停了，天地之间仿佛只有自己一人。

        “哈，度之。”

        “度之这份气度真是了得，我猜他必是，榜又不会跑，早一刻晚一刻看榜又有何不同。”

        对章越而言，尽心即是善。

        “说得是，后面省试殿试只比解试更难，哪有这般容易。”

        何七笑：“俊民兄何必过谦，你可是国元，而章度之终是屈居于你之。”

        及第之，确是是令人可以反复寻味。

        好比方才在考场里，司光问自己为什么信奉孟善之论，而不是善恶混杂之论。

        “还是度之了得，方才我等争相看榜，唯独他坐在亭中避雨。”

        不过比起及第，最重要的还是自我实现。

        我喜那个往自我实现路上努力的自己，那个追逐月光的少年，也终被月光所照亮。

        众同窗们聚在一说笑。

        那么到底何为善呢？

        众人都轰然叫好。

        有人：“前励志后沮丧，不好，不好。”

        正所谓尽其心者，知其也。不是本是至善，是能知自己的本，就是至善。

        面对黄履等人言语，章越恍过神来，转过拭去角的泪：“没事。”

        得解是意料之中，但列在十五名却意料之外。

        “岂敢，岂敢。”

        “度之！”

        一旁王魁，何七看向章越也是各有一番神。

        农夫喜稻粱去杂草是善。喜杂草而去除稻粱的也是善，灭霸不算……

        章越与同窗们说说笑笑，从榜前离去。

        难免有人猜测，韩忠彦是不是在试卷中写了诸如‘我的宰相父亲’这样的题目。

        往心底至善去努力，就是事功。

        章越：“正是如此，然而‘关关难过，关关过’。”

些难以相信，觉得有些似幻似真。

        “当是如此。”

        不过人比方才争看榜单已少了许多，渐渐又有人陆续离去。

        说得好，众同窗们都是抚掌赞：“好一个‘关关难过，关关过’，不知可有一句？”

        王魁：“我诗赋虽胜度之，但听闻他策论中《禹稷之功》倒是第一，如此说来度之倒胜我一筹了。”

        章越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正如他往前定地迈了一步。

        众人看向章越。黄履笑：“不是‘夜夜难熬，夜夜熬’吧。”

        章越行了数十步，突停脚步回望着照上的榜单。

        几颗槐树依旧立在那承风受雨，榜单前仍有不少人打着伞在那聊天，迟迟不愿离去。还有人仍是提着灯笼在榜单上一遍又一遍找自己的名字。

        旁人乘此言。

        至于郭林与师长同窗一并离去，只能与章越遥遥致意，未来得及贺。

        “度之！”

        “你看我等衣裳都是湿了，他却连衣角都是净，准不定他心底还笑我等落汤鸡。”

        王魁，何七见章越看来，各自遥遥拱手相贺。

        “度之，可有及第诗句一首呢？”

        不过这毕竟是太学，王魁虽是国元，来贺王魁的人，终究不如章越和韩忠彦多。

        韩忠彦得解，还名列十五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