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撑了。”杨氏答。

        章越问：“家里钱财变卖上京还余多少？”

        “好的，娘。”章丘站起来。

        他慨：“穷在十字街耍十把钢钩，钩不着亲人骨。富在深山老林舞刀枪棍棒，打不散无义宾朋。”

        杨氏闻言怒：“我非好好说说他不可……哪里有这般当家了，老婆孩都养不活了。”

        顿了顿杨氏又：“既来了汴京也好，人生地不熟的，也免得你夫君再胡乱使钱，寻个本分的事来，两三年功夫又可以过上好日了。”

        章实：“吴家虽是日后姻亲，但毕竟还没成婚，没有不住本姓的地方，住外姓房的理。”

        次日章越又邀了他们到吴府给自己安排的地方。

        章越一脸警惕地：“哥哥，你赔了个铺不是要将我这铺也一并赔去吧。”

        杨氏斥：“什么穷在闹市富在深山，你别还帮着你哥哥说话，家里到如今这地步，一切过错都归咎于他。自己面薄，心底没一个方寸。”

        宋朝严禁官员放贷，所以官员都让亲戚放贷。

        杨氏自也有如此主张。家中产业都有官家家仆打理。但杨氏有自己己钱，另外还有些面收上来却一时用不着的钱。

        “最后抵卖了上京，盘缠也是堪堪够用。直到如今当初借我家那边的钱，一文钱都还没还呢。”

        因此利钱极，放贷获利颇丰，令权势人家竞向介。

        于氏对章丘：“你先去叔母家府里走走。”

        哥哥一家即安顿来。不过章越仍住在太学。

        家里的铺还有他的两百贯本钱呢，也被哥哥败掉了，真的是一老血要吐来了。

        章实：“你们为何不言语？”

        章越问章实要住何？

        “但三叔上京后，你哥哥借铺需钱周转也不让我钱，家里钱财开销都是他一手打理了。最后上京前铺拿去押了人家手中。”

        于氏连忙：“叔母别说了，反正家里如今都落到这个田地了，我们这次上京一是与惇叔，三叔团聚，二也是家里也难支撑去。”

        章越：“哥哥你方到汴京多歇息才是，至于以后作什么营生再作主张。”

        于氏：“叔母说得是。”

        章越随他们去了一趟，但见杨氏给他们安排的地方甚好，紧邻闹市且闹中取静。

        唯一中不足的就是离太学太远了。

        这里距离太学就近多了。

        此刻章实方从一旁更衣回来，却见桌上人人都转过却，无人说话。

        章越闻言说不话来。

        章实：“是了，我来得路上听闻京里的贵人，常作解质之事。你叔父叔母家有此营生，我若接过来如何？”

        张氏起笑：“我带着溪儿在府里逛逛吧。”

        当即张氏带着章丘和仆役丫鬟一起到府上四面逛逛。

        于氏抹去泪：“家里肆之前倒是赚了不少，家里日是一日日好了，溪儿读书开销再多些可以供得。”

        章越：“可是我住在太学离此太远，可没法常常回去看望。”

        “开始不多，后来每日都有上门的。你哥哥常说借了此人，那人不好不借吧，手心手背都是不可将人得罪了。又说咱们家在落难时欠了人家多少人不能不知恩图报。有不借的，还在门前撒泼，篱笆门都被踢破了几次。虽说借得不多，但经不住每日几十，几百钱，数贯的借去。后来冬家里生意淡了，手周转不开，你哥哥上门找人还钱，三人能有一个能还就不错了。”

        章越万万没料到自家是被人借钱借垮的。

        章越心底呵呵。

        在当时老百姓急需钱财地方很多，比如农桑，婚丧嫁娶，害病纳税等等。

杨氏：“有什么难为的，尽说吧。”

        章实笑：“不会不会，我在外作了这么多年生意，论经营及人世故如何都比你…”

        章实笑：“你不去看望我，我可来看望你，是了，听闻你在汴京还有个铺，我可以帮你打理。”

        章实反复看了也很满意，而且这些仆役都知以后很可能要给章越当差，都很积极。

        “还有人言语，你家铺每日那么多客给你们送钱来，还短我这些么？你哥哥说都是多年的熟人，不好那么翻了脸，也就这么算了。最后拿了铺押了人家，饶是如此还是禁不住有人上门借钱。你哥哥他抹不开面。”

        章越问：“哥哥是不是又去赌了？家里钱财如何用得这般多？”

        章越看得章实更喜此。

        于氏摇：“三叔，你哥哥这次没赌，都怪他的。自家里铺了些钱财后，亲戚朋友来白吃白喝的也罢了，多少还撑得起。偏偏你哥哥对上门借钱的亲邻朋友也是有求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