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娘故意在车里轻咳了一声。

        十五娘心底顿时不是滋味。

        “忘了当初在金明池时，你第一次见度之怎么说得？”

        吴家的宅自己去过了，东西二府比这大了十倍还不止，而文彦博虽在汴京没有买房，似乎堂堂宰相还有些寒碜，但他在西京建的宅规模之大，则不用多说。

        “三千八百五十贯？”

        十七的命真好……

        文及甫笑：“我自是晓得娘好意。”

        文及甫温和地笑：“度之买房这么大的事，你不回娘家问个清楚，如何睡得着？”

        章越：“那是自然。”

        众人听到这里，都竖长了耳朵。

        文及甫笑：“那也是老泰山的光，我是怎么也赶不上的。”

        程医女：“爹爹，我看你是舍不得这宅，卖了人，又想要人作嫁妆还给你吧。”

        这边文及甫，十五娘与章越告辞，文及甫拉着章越到旁说了一阵话。

        十五娘了，面上却甚是平静。

        三千八百五十贯？

        十五娘一愣，自家官人还真是了解自己。

汴京当官没两年么？

        章越：“没错。”

        “嗯？”

        十五娘觉得丈夫对章越太过了，这算什么？虽说章越日后前程远大，但毕竟自己相公还是他姨夫，堂堂长辈。

        “可惜如今汴京里郎君虽多，但如意郎君却难寻啊。”

        说完文及甫对驾驭车的车夫：“去金梁桥？”

        十五娘看了一正与程郎中商谈的章越言：“甚好，如此十七嫁过来，也不算委屈了。”

        但见章越与程郎中：“郎中，你这房今明日也不要给旁人看了，我筹措钱来明日再行购买。”

        这份识人于万千人中的力……

        文及甫夫妇见了李太君与吴安诗，顺带就提及章越买房之事。

        以后二人就要同病相怜了。

        章越：“过些日再到周翰兄府上拜访。”

        回了吴家。

        当初她在金明池边远远见过章越与十七娘攀谈，当时也没见得什么不同之，反觉得对方用了什么手段哄得自己妹妹的心。

        这话说得二人都是哈哈大笑。

        程郎中：“等闲的荫官又如何不上？不过你放心，爹爹定给你找一个合适的人家。”

        程郎中有些吃惊，重复：“少年郎，三千八百五十贯，一文钱也不能少。”

        程郎中目送章越远去女儿：“此倒是不错。若我有这般女婿就好了。”

        如今…

        吴安诗吃了一惊：“莫不是章家拿咱们给的三千贯铺地钱都拿去买宅院了？”

        当即章越向程郎中，程医女告辞。

        十五娘不由再度打量章越，如今她倒觉得这男，敛谦和，温如玉，丝毫也没有状敕双元的傲气盛气。

        程医女脸上微红：“爹爹，你说什么。能与文六郎君交往的人，女儿哪得上？”

        程郎中：“这是什么话，老夫即是答允了，这两日即便是有人多一千贯也不会看一，但少年郎，老夫丑话说在前，就明日一日，过时不候了。”

        文及甫走到十五娘面前问：“你看这宅如何？”

        汴京城里一名禁军年俸也不过五十贯，寻常人风里来雨里去一年也不过三四十贯。

        一旁祝房牙见忙碌多日终于有了结果，也很是喜。

        十五娘讶：“不回家么？”

        文及甫：“不过说到底，还是十七光好？”

        这边文及甫正与章实攀谈，章越走到程郎中，程医女与祝房牙面前：“程郎中，这房我买了。”

        章越没留意到十五娘此刻的神。更没有装的意思，自己的钱财比起吴家，文家算得什么？

        文及甫会意，然后与章越尴尬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对章越：“度之我与句贴心话，这吴家的女都不是省油的灯，以后你就晓得了。”

        程郎中闻言失笑：“我就你这一个女儿，要房又有何用？倒是只盼着你有个好归宿罢了。”

        文及甫上了车后，十五娘满脸笑容地：“官人，面风大我怕着凉，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也是不迟。”

        十五娘心，是啊，那么多来汴京的读书人里，当初爹爹怎就一相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