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惠卿是小人，不过小人有一好，就是记得恩，也记得仇。君呢，对于恩与仇都不那么挂在心上，一在苏轼上尤为明显。君不会因为利害关系，去改变他对人对事的看法，以及某些守和底线。

        章越：“当然。”

        如今官家让薛向领均输平淮事，给他藏钱（皇帝私房钱）五百万贯，米三百万石作为本钱，然后在江淮六路买卖，说白了徒贱就贵，用近易远。

        吕惠卿看着章越问：“此番条例司之均输法，度之以为如何？”

        如今吕惠卿几乎就是摊了牌地对章越说，你的表态对你这一次升迁极为重要，我是奉了王安石的意思来需要你这个表态的。

        “章度之不知自己荣华富贵都是官家所赐的吗？但是总是不愿得罪苏这般人，想要网开一面，殊不知以后新法一起，两边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哪里有中间的余地。”

        不过若是章直能为自己妹夫还是最好，只是爹爹又太清了，不屑于拿此作为筹码。

        练亨甫看王安石的脸连忙到：“学生与章待制之前从未有过交往，这一切都是学生所看到，并无半句不实。”

        这均输法是吕惠卿得意之作，听到章越的批评不由顿时涨红了脸。

        吕惠卿这个透底对得起章越当初对他的提携。

        王安石让练亨甫谈及太学的事，王雱听了不时几句话。

        吕惠卿笑着，这确实是他的得意之作：“度之的意思，是赞同了？”

        章越与吕惠卿并肩走在上，吕惠卿笑着：“要恭喜度之了，汝这一次平定至善堂之乱，官家与王相公都非常赏识，打算加你的官，这便是升至礼郎中了。”

        吕惠卿：“度之，聚天之人，不可无财，理天之财，不可无义。以义理天之才，则转输之劳逸不可不均。”

        章越当初提携过吕惠卿，让他任了崇政殿说书之职。

        王雱：“爹爹，我听说这一次章正上要回京叙职了，此时便看章度之……”

        吕惠卿闻言大笑拍了拍章越的肩膀：“难怪王相公曾言度之是聪明人，真是一看透其中玄机，不过王相公对度之也是赏识的，这你千万也莫要误会。”

        章越：“吉甫有什么话不妨明说。”

        章越知吕惠卿是王安石派来试探自己政见的。而且对方也没有瞒着自己。

        吕惠卿低声：“这是王相公向官家举荐了，不日便会有明旨了。”

        章越：“均输法自周之司市，汉之平准，而今均输法尤有过之，可称得上是非常之人建非常之策。我知吉甫在其中似力甚大吧。”

        这令王雱不知如何是好了。

        如果说免役法，贡举法虽说有争议，但朝堂上支持反对比例是七三开，大多数人还是赞同的，那么均输法则是四六开，没错，支持的是四。

        王安石：“我又岂是拿女婚姻之事交易的人。这章正才人品皆是当世一，便是不为我女婿，也不碍我他日用他。”

        朝廷自己作公司，卖低买。

        如今章越在太学之中屡次引用如今他的政敌司光的话，甚至还对苏多有同。

        王雱看王安石对章直如此看重也是叹。

        这是王安石新法自免役法，贡举法后的第三条——均输法，这也是三条之中争议最大的。

        但章越却言：“吉甫兄是吾至交，那么我有话也不掖着藏着，此法可称，不过行一时，但却不长久。”

        王安石：“章度之这一次置苏之事可谓是极利索，此人之才可谓乎我的意料，故而今日我在殿上已是荐他为礼郎中了，此令不日可。”

        章越笑：“吉甫！”

        章越退迩英殿后，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

        练亨甫，王雱对视一。

        章越心想自己这才升为起居舍人不过半年，便升至礼郎中，太快了吧。

        章越转念一想：“王相公赏罚分明，这也就是立法度了吧。”

        章越讶：“还有此事，我竟是一不知。”

        章越回一看，原来是吕惠卿。

        王雱：“有功当赏，有过当罚，爹爹此举可谓恰当之至。不过章度之此人看事看不明白，这一次苏之案便已是清清楚楚。”

        吕惠卿亦笑：“度之，是否有暇？”

        或许司光在推荐吕诲之事，便有了此意。

为御史中丞，怎么会有后来的弹劾之事。

        王安石了，没有接话。

        所以说这才是‘宁得罪君，不得罪小人’，‘君可欺之以方’的本质。

        王安石留练亨甫吃饭，正好王雱爷回来了，三人同桌。

        第589章  同不同心

        王安石：“还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不过我也知君和而不同之，如今在朝堂上是行不通了。章度之是有才的，我让吉甫去敲打敲打他，有些话还是要早日与他说得明白的好。”

        这话几乎是这次反对均输法的范纯仁，司光之言的原版。

        这日经筵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