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王安石没开，吕惠卿却班言：“陛，先王之法，有一岁一变者，月令曰，季冬饰国典以待来岁之宜。周礼曰，正月始和，布法于象魏，是也。有数岁一变者，似唐，虞，五载修五礼，周礼十一岁修法则。有一世一变者，刑罚世轻，世重。”

        官家被司光驳得是哑无言，自己学了三年以为可以师了，没料到还是不行。

        “这祖宗旧法，如何可废？汉武帝听了张汤的，多改旧法，汲黯面斥张汤说，祖成法，你竟敢纷更？故而汉武帝末年群盗蜂起，即因法令繁杂。汉宣帝沿用祖旧法，这才令天大治。元帝登基又变宣帝旧政，不知陛以为元帝与宣帝哪个更好？”

        章越听了吕惠卿的说辞，真是佩服啊，这等举例辩的功夫，难怪能成为王安石的左右手。

？

        司光：“参为相国，三年，百姓歌之曰，‘萧何为法，较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净，民以宁一’。”

        “昔日武王灭商，便是重返商政，政由旧。尚书有云，无作聪明，乱旧章。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

        官家：“曹参当相国不过三年，三年不变其法当然使得，但是祖宗到朕已一百年了，焉能不变。再说汉若常守萧何之法不变，也是不行吧。”

        司光继续驳官家：“若得其人，不愁法不好，不得其人，即使有好法，实行起来也会颠倒变形。故而陛应急于求人，而不是急于立法。”

        “有虽万世不变者，尊尊，亲亲，贵贵，长长，尊贤，使能使也。”

        曹参说对啊，我们俩都不如先帝和萧何，那么我们照成他们制定的规矩去办好了，不要去改就行了。

        “臣所讲的自史记，曹相国世家，太史公赞曰，参为汉相国，清净极言合，然百姓离秦之酷后，参与休息无为，故天极称其矣。”

        不过话说回来，吕惠卿从王安石那得知司光今日经筵要说的题目，自己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官家此刻早已非吴阿蒙了。

        曹参又问，你看我与萧何比呢？

        与有些尴尬的官家相比，王安石则淡定多了。

        司光讲了这个故事后，官家的神不自然。

        史书引用完了，司光照例该上私货了：“臣以为曹参不变萧何之法，深得守成之，所以在惠帝，后时天晏然，衣滋，不知陛所见如何？”

        司光见官家半响说不话，自顾地补了一句：“从古至今，只有治人，没有治法。”

        皇帝说，我看是差了些。

        司光这一句话将王安石骂得是无完肤了，什么叫不得其人？我王安石不是其人吗？司光说得好听，你行你上啊！

        刘盈曹参不如刘萧何，那么官家你与王安石，又比得上太祖赵匡胤和宰相赵普吗？你和王安石在这里瞎改个啥呢？

        官家说完，司光却：“何止是陛，若是三代之君常守禹，汤，文，武之法，虽至今仍是是可存也。”

        官家拼凑半天，好容易才了一句：“人与法互为表里。”

        章越在一旁看闹，他才不会傻得场和司光去辩。

        吕惠卿说到这里，直接将矛指向了司光：“方才臣见司光以为汉初之制皆守于萧何之法。其实不然，据臣所知，刘关时虽约法三章，但其后乃改为九章，由此可见，萧何已经

        官家登基至今快三年后，经过王安石，司光，吕惠卿，章越，陈襄这样经史娴熟的大臣的轮番调教，早已有了自己的判断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