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越听了这首诗，一时之间飘了很久。此诗是他从网上摘录的，当时心念一动便说给了陈升之听。

        陈升之：“老夫无嗣，故而吾侄便是我的嗣，当时也请度之看顾我的侄儿，别无他意。”

        这代表谈话了正题。

        陈升之言：“度之，老夫有一言相问，前几日吕吉甫与你上的常平新法，其实是由你起草的吧？”

        “还有一等，便是人，所谓君亲师是也，我帮了你的，因为你是我民，或者亲人，或是学生如此。”

        陈升之见章越有所意动，于是问：“度之可知官家有意用你为知制诰，但为王安石所阻！”

起了当年自己在浦城时，陈升之招揽自己为书童的一幕。

        说完陈升之示意章越座，章越自坐在一旁，吴安诗则打了个横坐。

        陈升之摆了摆手：“与吾侄无关……”

        章越明白了陈升之的用意，陈升之也想变法，但他与王安石不同，他边没有一个吕惠卿这样的帮手，故而找上了自己。

        童心？

        吴安诗：“陈公当时对度之十分赏识，后因事回朝，但也有叮嘱我照顾度之。是了，当时陈公还赞赏你们兄弟和睦，日后家族一定兴旺，如今看来果真如陈公之言。”

        那么陈升之今日找自己来是叙旧的吗？

        也怪陈升之当初为韩琦得罪太多人，使他在朝中风评一直不好。

        章越问：“陈公自信胜得过介甫？”

        没料到对方至今还记得，真是有心了。

        陈升之：“如今曾公与我称病在告，百官皆知我们反对王介甫青苗法。”

        章越：“这……”

        哦？

        众人说了几句话将氛围铺垫了差不多时，吴安诗起告退。

        “如今介甫用吕吉甫主三司条例司之事，此人野心先夺你免役法之功，如今又夺青苗法之功，度之难毫不介意么？”

        章越心想，在自己读书时，吴安诗确实有照看自己一二。难是看在陈升之的面上？

        章越眉心一挑，他对此有所察觉，他相信陈升之这话有七八成是真的。

        “天之事，多是时过境迁。老夫还记得三郎当初辞别时所言，圣贤无常师，怀童心，时时勤拂拭，天皆可师之言。”

        陈升之伸手一止：“今日你我私相见，没有官场上的上之分，就是同乡旧识间叙叙旧而已。”

        “还有一等，度之可知是什么？那便是赏识！不求回报，只是我一心一意栽培于你，当初我想让度之为我侄儿的书童，就是此意。”

        但章越心想，不过自己如此就站队陈升之，彻底站到王安石的对立面了。

        章越立即：“官拜……”

        章越问：“陈公是要用在？”

        章越还以为是让自己照拂他侄儿的，正好自己刚被为御试官。

        第625章  与虎谋

        众人都是笑了。

        茶博士给二人奉了茶，章越喝了一杯，果真是甘甜之极，生津不由赞：“好茶！”

        章越心，没错，王安石却未必能胜过司光。但司光也不喜你啊，所谓闽人狡险的评价，就是对着你来的。

        章越心想，这人算是有光。

        陈升之笑：“果真是度之，老夫一猜便是你。”

        “那陈公找在，是有何让在效劳的？”

        章越笑了笑，陈升之今日是找自己来聊家乡的风土人，还是如何拂拭童心？

        陈升之：“我这番京为官，韩公来书与我多次提及了你。韩公不反对介甫变法，但反对青苗法扰民不便。”

        “咱们建阳的茶好，茶盏也好，人更是好，今日招待同乡自也是用咱们建阳的茶盏！”

        陈升之：“凡除两府之职，能够真辞的官员，从宋朝开国至今只有司学士一人。故不仅韩公，文公，连百官都对司学士佩服得五投地。从仁宗皇帝到如今，你可见过有谁胜得过司学士，而王介甫又能胜司学士否？”

        章越：“令侄是名豫，表字由吧，听闻已荫补为秘书省秘书郎。”

        章越：“当时一时游戏之语，让前辈见笑了。”

        陈升之：“正是。”

        陈升之笑：“不笑，是老夫识浅，不知麒麟之，竟以书童招之，以至于错过了大才。”

        陈升之笑了，吴安诗附和地笑：“陈公说了，咱们建州的风土自是好的。”

        “度之是大才的人，可惜当初老夫与你失之交臂，不过……如今还不迟。”

        陈升之此人有心计有手段，他与自己岳父吴充交好，与自己是同乡，背后还有韩琦这座大山，与他联合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章越心，书童就是主仆了，原来欣赏一个人是让你当他的仆？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陈升之对章越：“度之，天之间人与人之交往有三等，一等因利而往，好比二人结交，彼此各取所需，你帮了我来了，我帮了你去了，此为利益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