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实录的第一手资料。

        官家，欧阳修是否仕的事，他与宰执议论了很多了，他早有定见，如今让章越来不过顺便听一听的他的意见。

        第632章  天之恩（两更合一更）

        官家听了：“若继为知制诰者再如宋等三名舍人这般封驳如何？”

        却见章越言：“陛，陈襄其品行端方，当世大儒，确实是知制诰最好的人选。”

        谁说宋朝冗官太多，大多数官员一个个都闲得疼，章越很想告诉他们，事实不是这个样的。

        章越：“臣时常书信问候欧阳修，知他虽心忧社稷，但一直不好，若陛若眷顾老臣，不如厚待他的侄，让他们在朝仕。”

        但见章越所答无不中肯，且与他所谋多是相合心底十分舒坦，然后又问：“如今宋求，苏颂，李大临先后罢知制诰之职，朝中有人提议有直舍人院便是了，何必再用知制诰，你以为如何？”

        结果他当了宰相就要求皇帝废除知制诰，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灯吗？

        章越熟思片刻后：“若是欧阳修回朝，怕是王参政不乐意了。”

        章越得授修起居注的第一日，陈襄便书‘董狐直笔’四个字赠给他。作为一名史官要有自己的信条，直书其事不为任何人而隐。

        “谢陛。”

        君臣奏对中直接怼皇帝的几乎不存在，官员们正常奏对时，早就摸索着皇帝听什么就说什么的习惯，故而你稍稍没顺着皇帝的意思说，就相当于普通人讲话时，对对方提批评了。

        然后苏辙制科四等授官，也是王安石封还了苏辙任命。

        章越：“陛，此中……此中当谨慎择人，既是圣心所眷，也要符合公议，同时亦正直敢言，陛如今行古今未有之事，必须有人敢说话……但是又要言之有度，不偏激直奏。”

        皇帝与大臣们说的每一句话经过起居官记录后，都会成为历史。

        面见官家时，官家便开门见山地问：“韩绛为参政后，枢密副使一职空悬，朕有意招欧阳修回朝，你以为如何？”

        官家看着章越所言有些好笑心想，你这是遂自荐吗？

        章越：“臣举一人集贤殿修撰，判太常寺章衡。”

        章越心官家也不让自己缓缓，给茶喝什么的。

        官家了又问了章越几个问题。

        官家踱步片刻：“那卿觉得除了陈襄外，还有无其他人可以知制诰？”

        章越一听心想，是谁如此提议的？

        官家又问：“那吕公著如何？朕罢了他御史中丞之事后一直不安。”

        章越心想，官家问得必是老师陈襄。他如今推辞了知制诰，官家便有意从此不再让知制诰掌外制了。

        章越想了想：“当初汉哀帝封董贤，而宰相王嘉封还诏书，后给事中，舍人封驳皆本自于此也。”

        不过章越兼了修起居注的差事，同时兼着天章阁侍讲之职，可谓忙得不得了，他屡次向官家表示自己上兼官太多，可否辞掉几个，但官家一拒绝了，表示要让章越将996的神发扬到底，并把他当作是一等福报。

        章越：“臣不敢替人答之！”

        自己也反对青苗法。

        章越很严重的怀疑官家是故意如此，你既敢贪图安逸呆在京师不肯外任，那你就给朕好好忙一忙吧。

        官家就是想听听章越怎么答的。

        章越：“陛，吕家与臣为姻亲，臣亦不敢为之辩白，但那句‘晋阳之甲’，臣以为似吕公著这般谨慎寡言的人，不似能说这样的话语，不如陛查到底是何人所说的，其实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章越：“那是反对青苗法之故。这舍人院兼属中书门……”

        章越略一思索，官家看章越还没坐便：“卿先坐再说。”

        章越说完，便觉得气氛凝固，官家对章越的奏对已经有些不悦了。

        “仁宗朝时，官家于舍人封还词多是采纳，百官堪称盛典，可以纠驳人事任用之偏差。”

        官家：“可是朕已是数起陈襄，他都推辞了。”

        官家：“未必，王安石倒常在朕面前赞欧阳公刚直呢。”

        ……

        章越以为官家在问陈襄的推辞知制诰，自己老师他很清楚，反对王安石的青苗法。

        王安石对自己说过，自己对变法有什么意见可以私提，但公开里还是要团结。

        章越是想欧阳修回朝最好，不过心想王安石如今势大，欧阳修是韩琦的铁杆，二人肯定合不到一去，既是来了还得再走。

        他仔细想了想多半是王安石。王安石也是搞笑，自己为知制诰时，哄哄的。

        “那卿的意思，朕是用还是不用？”

        王安石知制诰时因在萧注降官的词中提修改，之后皇帝诏令舍人院不得修改文字，王安石为知制诰挑带领其他知制诰的官员一起上疏反对。

        章越：“陛，知制诰不可罢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