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卿所言至善，那么太学的事，委卿全权置便是。”

        “好一个有等便是有罪！”听到这里，章越哪里忍得住，手指着邓绾骂：“吾与相公说话，哪有贼厮鸟嘴的余地？再一句信不信我撕了你嘴！”

        官场上就是有这等无条件唯上是从，全然没有自己半良知与见解的人。

        章越问：“不知何事？”

        “他有事外，但说一个时辰后会回到中书。”

        “你……”

        堂堂一名制诰居然在中书省，宰相办公之所吐芬芳！

        似邓绾这样的人不少，章越也觉得无所谓，世上的人要么活得清些，要么活得世俗些，这些都无关紧要。

        邓绾：“苏嘉写得如何？相公可以姑且不论，但几位的直讲评议着实不明。这题目便的有问题，可以说是包藏祸心，其心可诛啊！”

        王安石是聪明人，平日只是一心事，懒得去揣摩别人的心思。但对于官家，王安石还是用心了解的，他立即捕捉到官家这没的心思来。

        章越吃了一惊。

        章越上疏后没有得官家的回复，打算今日再上殿陈词，将自己的意思解释清楚。当他来至閤门想要通传面见天时，一名中书属吏已等候在此。

        邓绾说不认识。

        王安石给章越递来一卷：“这是苏嘉在国监对策，论时政之得失，其中直讲焦千之，王汝翼二人定为上等，而直讲梁师孟，颜复，卢侗三人定为等。”

        但见对方：“舍人去了便知了。”

        邓绾见完官家去见王安石时却非常亲切，好似二人已经交往了很久一般。如今邓绾就被王安石提任检正中书孔目房。

        王安石的话也让官家反思自己是不是对亲近的人过宽纵了。

        王安石会意在太学之事上，官家之前与他有约定，章越勾太学是他的意思，若他作的不好，自己来责他不用王安石来办，但如今官家则让王安石自行置。

        邓绾附和着王安石的意思在旁帮腔：“苏駧虽未有显绩，但兄弟同心，他兄长的意思他怎么不清楚，他没有劝阻，已是大罪，至于苏嘉的文章，三名直讲列为等，既是等便还是有等……有等便是有罪！”

        王安石：“不必了，让你置怕是有为难之，我已决定将这五位直讲一并罢职！”

        王安石从崇政殿离开时，想了想问元随：“韩相公在哪里？”

        王安石：“既然如此，一个时辰后让章越至中书见我。”

        章越此言一，满室官员皆惊。

        章越心，说是没有降责，这还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王安石一番长篇大论，一旁韩绛担心章越不悦便：“相公知你前几日知制诰，无法分勾太学，没有降责的意思。你听好便是。”

        王安石：“度之勾太学时，我便与你过当今之世，人材乏少，且其学术不一，一人一义，十人十义，朝廷有所为，便异论纷纷，莫肯承听！故而我与言如何一德。”

        邓绾面君召对时，官家问：“你认识不认识王安石，吕惠卿？”

        官家心想你不认识，还捧王安石。官家告诉他：“王安石，今之古人，吕惠卿乃贤人。”

为然，司光，吕公著与王安石都是好友，但因反对变法，先后罢去。那么对于反对用兵横山的章越，官家也觉得必须予以训斥，让他知分寸。

        章越心知纳闷，稍后跟着对方抵至中书。

        章越看都不看邓绾一，言：“相公还请三思，梁师孟，颜复，卢侗三位直讲评之等，为何要一并驱逐，还有苏駧文章并未有犯忌之，何必无故株连？”

        王安石，韩绛二人都在堂上，一旁还有曾布，邓绾，李承之。

        章越：“相公，此事缘由官会查清楚，再给相公一个交待。若真有过错，官会罚之。”

        这还是章越第一次见到邓绾。

        ……

        章越心想，这苏嘉好大的胆啊，但对方是苏颂儿，为自己父亲被贬之事不平也算是有可原。

        章越：“这苏嘉官略有所知，似是前舍人苏容之。”

        对方向章越行礼：“章舍人，王相公有事传唤。”

        “上无躬教立之明辟，则有私学乱之奸氓。太学若不以一德，令学者定于一，又如何奖人才。”

        邓绾：“不错，还有苏嘉，苏駧都应当罢黜学籍，逐太学去！”

        但是邓绾巴结王安石就巴结了，可是惹到我什么。

        “君为国监勾岂容如此？”

        邓绾也是因捧王安石和新法而上位。

        章越看了苏嘉的卷，但见上面公然抨击朝政，然后几名考官都在面有批语。

        章越已是非常克制，但王安石闻这‘株连’二字已大为不悦，此神溢然言表。

        邓绾满脸涨红。

        章越看了邓绾一，此人一味地给王安石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