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辞君

        章越如今面圣辞恩，正好看见吕惠卿容憔悴地走来。

        吕惠卿：“度之，你我离别在即，一人去了西北，一人去了东南，此去几千里，再度相见不知何年何月了。”

        这其中消耗最大的就是钱粮，以及整个大宋的国力。

        右司谏、知制诰、天章阁侍讲章越通判秦州军州事。

        吕惠卿听此后大怒，与曾布闹得很不愉快。

        吕惠卿之意显然还有第二层意思，我这一次若输给你章越，并非是能力问题，而是输给了运气。

        章越心想，临行前，自己还有最后一次见官家的机会。

        官家将手中能有的筹码压上，从宋朝一直以来在陕西战略防守的态势，将转为战略攻。

        而章越此去赴任的秦州就是在秦凤路，位于整个地图大宋疆域的最西面，于青唐交界。

        章越看向吕惠卿对方果真是有大才的：“不意，吉甫对边事亦如此了然。”

        吕惠卿笑：“为宰执者，似看风，医，生孩什么都要会一些，更何况兵事。吕某有志于此很久了。”

        章越讽刺吕惠卿用的是李斯之论，仓库里老鼠胆大悠然，而厕所里的老鼠胆小惊慌，原因是二人所的位置不同罢了。

        吕惠卿听了章越讥讽之言，本是一脸阴郁的，立即转为畅然大笑。

        章越：“吉甫言重，在不及兄万一才是。”

        章越惊讶，吕惠卿啥时这么好说话了。

        官家目光紧紧地盯住地图，虽说是少年天，掌权不过三五年，但其志却是要作唐太宗的。

        官员就任之前都要去面圣辞恩，当初韩缜任秦州知州时，因西夏战事爆发便省去了这个程。

        章越殿辞恩。

        上面陕西三府二十四州清晰可见，其中又分为四个安抚使路，分别是鄜延、环庆、泾原、秦凤四路。

        吕惠卿叹：“人我贵，非我之能也，此乃时也、运也、命也。”

        人不在位上，吕惠卿心境倒是豁达。

        章越顺着官家的目光向地图上眺望，而横山以北则是旱海，这里便是今日的乌素沙漠，西夏的地界。

        顿了顿，吕惠卿语重心长地：“度之，这番话但盼你以后用得着！”

        说完二人对揖后，吕惠卿离去。章越目送吕惠卿背景，这离京前的最后一面，倒是有些令二人冰释前嫌。

        二人在里勾心斗角这么久，谁也没有踩了谁更一步，想起当初二人刚执政会议时的踌躇满志。如今章越外放秦州，吕惠卿则回了老家。

        吕惠卿：“度之，你去秦州赴任，我对陕西军亦有了解，首先兵者瞬息万变，凡不知变通，这才临事拘文，故为将者必须亲临前线。其次韩参政此去西北，以汉蕃军各自为军，误也。”

        其实比起章越，曾布才是吕惠卿最大的威胁。

        章越听说吕惠卿父亲去世了，故要回家丁忧。丁忧这事很难说，除了心悲痛外，也像张方平一样，在朝刚拜参知政事上要大展宏图了，但丁忧一段时间后回来发觉自己位置被王安石替代了。

        所谓安抚使路的路，便有路交通的意思，四路境河谷纵横，还多有山脉阻隔，除了环庆、泾原二路交通方便一些，鄜延、秦凤二路都非常难行。

        一般面君就是一个程，通判这个级别不一定能见到皇帝。一般官员在到殿前站着，然后一个侍来通知你皇帝知了，然后你就可以去上任了。

        如今西北军如火。

        侍带着章越走一旁的便殿中，但见便殿里悬挂着整面墙的陕西西夏地图。

        而吴充，冯京之后，则是一条看起来很平常的人事调动。

        章越抵至崇政殿时，等了一会，侍来：“官家召见！”

        章越谦逊：“不敢当！”

        吕惠卿方才引用是寒窑赋说自己在这个时候丁忧，实在运气不好，错过了富贵显达的机会。

        章越也想明白了，似吕惠卿这般官员，他说的话连一个字都不能信。

        被贬也要辞恩，要不然怎么说是雷霆雨都是君恩呢？

        章越闻言打趣：“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耳。”

        “实不相瞒，吕某自视甚，天没有几人看得上的，但对你吕某愿自退一步。”

        仅从这翰林学士拜枢密副使的升官速度而言，可谓是王珪的近一百倍！

        二人见面皆是唏嘘不已。

        所以吕惠卿闻此大笑。

        “是度之啊！”

        除此此事外，章越还听说吕惠卿走后，林旦和曾布负责司农寺。结果吕惠卿前脚刚走，曾布就把吕惠卿的募役法给改了。

去年方为三司使，今年刚拜了翰林学士，还没两三个月即拜枢密副使。

        “吉甫兄！”

        横山以南则是陕西四个安抚使路及无定河，渭河等皆为广袤的横山所截断。

        章越意思，吉甫你可千万别把平台当作自己的能力哦。你升得快，还不是全靠抱王安石的大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