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越听张茂则之言心想，莫非朝中要启用自己，又怕为外人所阻，故意放让自己知瀛州的消息？

        商人笑了笑：“耳闻没有目睹。”

        如今新法施行，自己所见，听旁人所闻都不一样。也难怪天断了一个市易司的案都不能有定论了。

瀛州？”

        向宝当即击败了巨盗，尽得其所掠。

        因驿舍被烧毁，章越于是捡了潼关上一逆旅榻。

        张茂则：“我虽人在永兴府，但消息还是比你灵通一些。近来在京中颇多谣传！朝廷也是如此，每当大除拜时，都有闲碎言语。”

        章越听得路经的商旅谈及，原来潼关路外群盗蜂起，差截断了官。

        几名百姓都有些不好意思，官差便说了，这些人都是泼无赖，觉得朝廷的青苗钱好借就借了，压便没想着还。

        章越继续前行终于到了三百里潼关路，这里沿途见到无数的民。

        店伴笑：“那没二话。”

        这座逆旅外周建了一个土围，还有十几个庄丁模样的人把守。

        张茂则略有深意地：“好比撰麻锁院，朝廷赦命达之时，为何要命书写麻诏的翰林学士锁院呢？因机密之事不可外。”

        “所以咱家私劝经略一句，无论什么话都不要放在心上，不妨趟直往汴京去，船到桥自然直。”

        所以章越就拒绝了。

        说完章越走，这名商人突叫住章越：“这位官人，我看你随从皆是好汉，小人也是要经潼关往关中的，不如咱们并作一路。”

        章越：“若是契丹真敢南侵，某必死守瀛州！令契丹不敢深！”

        章越容稍稍舒缓心想，五等最多借三贯，那么这些人借了几贯？

        章越：“不方便吧！”

        这青苗钱一到手这些人便吃掉花掉了，等债期一到就等着押到衙门，月余差役相抵就是。

        张茂则笑：“咱家知了。”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后，张茂则对章越：“经略，可知京中近来颇为传你的谣言？”

        章越看他们并非为朝廷所迫，也不再细究此事，只是让官差不许再打骂百姓，让他们押走就是。

        章越拿此问了百姓，这些百姓一一答了都是借了三贯。

        商人叹息：“此都是朝廷变法所害！”

        章越则心想，这瀛州宋朝经营很久，历史上金兵两次南时，都没打破河间府，汴京陷落了，河间府都安然无恙。

        由此可知盗贼猖狂到什么地步，在关中劫掠完，还敢在光天化日走有官兵把守的潼关关。

        辞别张茂则后，章越从永兴府发，这时候新法已全面恢复。

        章越一愣，不是准备要调自己往瀛州吗？

        这几名官差见章越着两脚幞，知是名官员当即恭敬地答了。

        章越便到百姓面前一一询问，这些百姓都承认自己欠了青苗钱，问至为何要欠清苗钱，当初借的时候没想过吗？

        其实潼关本来盗贼就多，秦凤路大将向宝当初过潼关时，遇到巨盗郭邈山将关中劫掠来的金帛、貌女经过潼关。

        官差答说都是还不起青苗钱的百姓。

        第851章  潼关

        章越听了对方的钱不少，不过仍摇：“若遇上盗贼，我自顾不暇哪有气力保你，告辞！”

        章越：“十贯没问题，不过我这里有十几匹关西良，你需仔细喂饱了！”

        他在一个路亭边歇息，看到官差正带着一群枷锁的百姓，在官差喝骂推搡中缓缓前行。

        章越先问这些百姓都是为了什么被拿问？

        章越见了命人将官差叫来询问。

        哪知店伴看了一章越却狮大开，开了歇息一晚十贯的要求。

        听到即没有多借，章越了，其余人有的也是因为其他途径欠了朝廷青苗钱。

        当一行人住了小院，院后便是一个厩，店伴拿了料来喂，一见这十几匹大惊呼：“确实好，怕是千里也不过如此，尔等莫非是官兵？”

        章越则笑了笑：“愿凭陛差遣。”

        张茂则问：“哦，万一契丹南侵，瀛州首当其冲，难经略不担心？”

        章越笑：“这是以讹传讹罢了。”

        章越见逆旅歇息着准备过潼关的好几支商队，于是也打算在此榻。

        章越问：“敢问你是亲所见吗？”

        章越经过一本要榻的驿舍，却见驿舍被盗贼攻破，被烧作了白地。

        章越拱手：“多谢！”

        可既是答应人家，就要帮人到底，若不能帮到底，就不要耽误对方。

        章越：“不知。”

        说完章越继续前行，那名商人追上：“不知可否搭个伴，我愿五十贯相酬！”

        章越想到方才差是错怪了官差，有时候见也不一定为实，非要躬事方才明白。

        并非章越不愿照顾，因为对方来路不明，自己不好轻易收留。再说若遇上厉害的群盗，自己也就能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