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绘与吕惠卿争了数句后不合而去。

        “昔商鞅有言，用善则民亲其亲，用奸则民亲其制。合而复之者，善也，别而规之者，奸也。章善则过匿，任奸则罪诛。”

        “如何不可行？”

        韩绛的家宅是韩亿赏赐坐的，他与兄弟韩缜皆住在宅中。

        “而且这查实有无赏告，其权不也是之在官吏之手。”

        “老农不信，在我府门前大哭，说乃其祖家传，找了人验看过，绝不至于有假。”

        韩绛问：“那当如何修补？依苏瞻所言五等古法可行否？”

        韩绛：“不错，乃我在大名府时一老农赠我，他说本相乃贤臣良相，故而以传家珍宝献之，不过我寻方家看过乃是赝品。”

        韩绛：“你是说如你我所定之免役法？”

        似韩绛，欧阳修，吴充都是古玩界的骨灰级好者，所以家中珍藏无数。

        韩绛带着章越到了他的书房，但见书房里遍布古董名。

        章越：“看到了。”

        杨绘批评这手实法最大的问题，会导致亲属之间相互告密，这会破坏儒家传统的亲亲相隐的制度。

        章越心想照吕惠卿这种搞法，一个是统计数据太过浩瀚。

        杨绘：“此法真乃商鞅之术，一旦手实法世，则百姓之间，甚至亲属之间，则相互告密。”

        可鼓励百姓告密，又会使社会风俗败坏，人人自危。正如商鞅就鼓励告密揭发，朝廷使用奸民而不是善民。

        “我心底存疑，又命他人看过皆言乃仿品，但我看老农说得真切，绝不似作伪，最后还是将买藏之室中。”

        不过吕惠卿则是铁了心要推行此法，

        韩绛拿起一个青瓷，递给章越：“度之见此瓷如何？”

        章越：“苏瞻的五等古法确是甚好，但在以为本还是在免役法，当恢复相公旧愿。”

        章惇判军监从民间征收，也是采用了与首实法一并的告赏之策，苏轼也认为这是败坏风气之举。

        章越：“不错，将免役法改回去。”

        章越即登门见了韩绛。

        章越：“相公此言颇为深意啊！”

        韩绛自述自己珍藏是从韩亿开始便积累家藏，但见他的书桌放着一座晶雕琢而成的笔架，浑似冰山，一看便是价值连城之。

        从韩绛，章越提免役法后，到王安石，吕惠卿所执行的免役法是两个版本。

        韩绛对章越：“瞻的书信你可看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多少，令章越目不暇接。

畜均预陈报？又何来不实者可许赏告？”

        韩绛慨：“百莫辩，真伪难知，我为宰相，又何尝不似老农，被他人蒙在鼓里。”

        还有一个就是官吏手中的权利太大，在一个没有好监督之地，基层官吏的素质如何保障？

        所以一千年来才有皇权不乡这句话。

        吕惠卿的手实法最大的争议，从原先民自报，官府确认，到了民自报到赏告追查。

        章越心想，这手实法最大的问题，就是应然和实然的差距，说白了就是主观到客观，理想到现实的问题。

        韩绛：“密州蝗灾严重至极，但当地官吏却谎报称蝗虫所来，并不为害，甚至是为民除草，故灾害不重，从上到都是欺瞒。若非瞻所言，我至今尚蒙在鼓里，还蝗虫到了京东便不庄稼了。”

        苏轼便上疏韩绛，章越二人抨击要废除手实法（注1）。

        章越：“其实手实法是为免役法之后续，吕参政的本意是落实免役法，严等来派役，杜绝那些一二等冒充四五等逃脱劳役和税赋之法。”

        但话说回来，吕惠卿也知执行层面的层官吏靠不住，所以就靠百姓之间的告密。

        “不过此法一望便不可行？”

        这令章越想到那句话为官三代方知穿衣吃饭，比起韩绛自己的生活实是太糙了。

        还有一个就是查得太细，的百姓人心惶惶。一只鸡一只鸭都不放过，都要仔细汇报。。

        这手实法注定因反对声太大而无疾而终。

        章越不敢接话，官场上一级骗一级都是常事，就是睁着说瞎话。

        以宋朝之落后的官僚系和统计方式，能承载这手实法吗？

        苏轼也是敢言，除了蝗虫灾害，还毫不客气地批评好兄弟章惇。章惇刚提议在河北，京东实行榷盐法。

        章越：“不说告密之策有无不妥，最要紧是扰民过甚，官吏乡查证查实，期间统造簿策再报到上县上，县里再报到司农寺，司农寺再详定细节，再派役……”

        章越闻言差一笑了声，但见韩绛动了真怒，只好憋在肚里。

        但苏轼批评最重的还是手实法之弊。

        众人觉得没意思亦陆续离开，章越到府后得知韩绛心腹让他退衙后过府一趟。

        章越笑：“似唐瓷。”

        苏轼已从杭州通判迁至密州知州，本官也迁至太常博士，苏轼到密州后面临第一个问题就是蝗灾，然后朝廷又达手实法的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