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自是说些家事，信中提及在月前皇后生辰时，自己拜贺。皇后特意拉着自己说了一番话。

        登基十一年，他早已不是事事都要倚重大臣的皇帝了。

        听说官家很是喜皇六。但这时候太后却批评了诞皇嗣的皇六的朱婕妤。

        章越目光扫到一行上面写了几个字，太后因小事骂了朱婕妤，朱妃当场涕。

        朱婕妤确实是她的生母。

        “相公，用心了！”

        小报的容可能是假的，但太后批评朱婕妤却是真的。

        这话不实，因为皇城司编制不过三千余人，而且负责刺探的探事司不过是其中一分而已。

        小报就是民间报社，说白了就是路边社品，不对容负责。作为路边社的‘记者’，如同今日自媒般，为了‘十万加’，往往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章越看了笑了笑，觉得并非空来风。

        章越翻过邸报后，唐九：“启禀相公有家信。”

        王安石曾比喻过，《秋》不过是烂断朝报的平。

        章越略扫了几邸报，朝报，最后拿起了小报津津有味地看起。

        小报上有太后与朱婕妤的对话，写得是活灵活现。二人当时的对话也就算了，居然还有各自心理活动的描写，简直绝了。

        王安石很讨厌朝报对他言辞或奏疏行增删，达到一等断章取义的效果。

        看到此事，章越警醒了。

        章越闻得言语，但见一名十五六岁丫鬟，端着一碗羊汤。这碗羊显是熬的功夫很足，上面浮着金黄金黄羊，里面放着枸杞，党参等药材香气扑鼻，还有两段小葱缀其上。

        朱婕妤卑微，但她去岁年末时给官家诞了皇六啊。章越不清楚这皇六是否历史上的宋哲宗，毕竟他比历史上的生辰提前了一年。

        耳目有皇城司，将兵则有李宪，王中正。

        一件事无妨，两件事是巧合，三件事就不是了。

        不过有些看似离谱，但真是幕消息。就算不靠谱的消息，也能博之一笑。

        此刻在后殿中，官家面上是整个陕西路与西夏的地图。

        自变法以后，皇城司的规模不断扩大。熙宁五年，设立京城逻卒。皇城卒七十人，开封府散从官数十人，专门在城中寻常，任何有诽谤时政者，收罪之。

        次日，章越从河阳京。

        这张地图，官家早已经是烂熟于，每一个城池，每一山川都铭刻在心。那大的贺兰山，他更是梦的时候都能看见。

        天家无私事，到了他如今，不可避免也卷其中了。

        这个宏图伟略，当然是由他这位天来全盘主导和规划，这是他心心念念之事。

        官家看着皇城司察送上的密报，对京城大小之事察分明，甚至连章越几时抵达河阳，在驿站歇宿，见了什么人，甚至吃了几菜，菜名是什么都一清二楚。甚至连半夜给章越端羊汤的丫鬟呆了多久，他都了解。

        从章越收复熙河之际，一个很宏伟浩大的计划就在他心中酝酿，每次想到这他就激动不已。

        至于端汤来的丫鬟十五六岁，堪称貌，又带着这年纪的纯真和羞涩。

        而且最重要的是皇城司本不听王安石的，而是听官家的诏令。

官媒，这容记载的也比邸报广许多。朝报编者是门省，有时候会有选择地增删奏疏。

        章越看了家信，原来是十七娘送来的。

        不过他心底一直反复地告诉自己要忍耐，不可之过急。

        虽是一些平常话，但十七娘每字每句都写在信里，后方附了一句话‘似有深意’。

        几十支巨烛将殿照得亮堂堂的，其烛火所汇聚，最显的地方赫然是熙河路。

        皇城司由探事司和冰井务组成。

        司光在日记里说王安石，派皇城司七千人巡查京城，听有人谤议者，立即收罪。

        看着那丫鬟放汤碗后，迟迟不走的样，章越恍然，好你个蔡京，连这都考虑到了。

        不过自熙宁五年后至今，皇城司不断地扩大，这是不争的事实。

        ……

        消息从皇城司一路探得，随时禀给官家。

        太后为什么骂朱婕妤？

        但是当洮大捷和章越在真定退辽国三十万大军的时候，他觉得此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如同民间媳妇与婆婆吵架斗嘴的一般，而且牵涉到皇室之，属于一般市井百姓最喜闻乐见的段。

        章越看着丫鬟端汤的玉腕和碗的白瓷几乎如同一，不由觉得心底一动。